2012年11月5日 星期一

121105一金秋:懷念李人信


      感冒多天,怕拖到上機,終於看了朋友介紹的醫生。感覺上好些。
      紐約舊同事CC來郵,我們在《華僑日報》時的同事李人信中風走了。我搬回香港後,    每隔幾年去紐約, CC都會安排與《僑報》的香港舊同事在唐人街晚膳。但上次「李公子」好像沒空,再上一次見他距今應該有四五年。知道他在生活上有壓力,但原來還有高血壓。
       他是馬來西亞人,溫文隨和,與世無爭。老家在檳城(Penang),年輕時在家鄉編報。1980年代初移民紐約後,來這份親中報見工。我當時剛好轉到該報,還記得在報館樓下會客室見他和他妹妹的情景。她妹妹在檳城有份好工,來紐約打個轉就回去了,只有他留下,幫忙翻譯英文電訊。
      當時的唐人街報紙週一至週六中午出報,每天三四張紙對摺。由於實銷不過幾千,整個編輯部不過十幾二十人,編譯組佔四五個,每天五六點上班,中午過後下班。
      我當時在編輯部負責「分稿」,每天清晨五點第一個上班,要看完所有的電訊和採訪稿,選出待譯的題材、指定字數和刊登的版別,分發給編譯組翻譯和各版的編輯起標題。  
      公子勤快踏實,任勞任怨,中文流暢,不賣弄,不與人比,最幫得手。共事了大約兩年,我轉到另一家報館,但仍不時在唐人街見面。回流後,我每次回紐約總會設法約見。
      中國開放後,《僑報》的香港同事一度掀起回流潮,個別更定居廣州。聽說李公子也曾一度來港短住,但沒有找我。
      我當時知道李公子有國籍的困擾。由於大馬不接受雙重國籍,他不想放棄原籍,因此在美國三十年,最多只是永久居民,不但少了機會和福利,而且只要出境半年一年,美國有權懷疑你無意久居,從而撤銷居留權,令你失卻在美的工作、居所……
      李公子最終在紐約成家立業,前幾年仍在報館工作。但近年似乎改為幫友人營商。
      當時紐約華文報界之苦,在港很難想像。高峰期有五六份報紙爭奪還不及香港一個區人口的讀者,銷量和待遇可想而知。除了這一行慣性的搶死線、與對手明爭暗鬥,紐約的面積比香港大,公共交通比香港慢,上下班很勞累。當時對華人來說,唯一的好處是容易用專才的名義申請永久居留。
      我應該比李公子大,但大概相差不遠。可一直不好意思問,公子頂得住紐約華文報館的生活壓力,回到大馬也應該能夠應付。大馬又有家人,說不定過得輕鬆些。為何非要去國?但這是個人的選擇,主事人不提,我只好尊重。但我相信,他去國與政治無關。李公子對政治沒有強烈的好惡。他知道我在芝加哥大學時的一個大馬同學後來當上他家鄉檳城的首席,雖然有點驚訝,但沒有問我與首席是否還有交情,顯見不是愛高攀之人。
      李公子現在終於放下了世俗的勞苦,希望他走好、家人節哀順變。
      又走了一個朋友。Count your days, count your friends, and count your blessing大概就是人到老年應有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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