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608五3號25°C 93%午晴：中大的1mm肺癌偵測法可普及？

   肺癌號稱頭號癌症殺手。上月底帶走一位友人，由發現問題到離開約半年多。日前又有才女因此登上頭條。
   至今記得最後一次去醫院探華叔，推着他在花園裏散步。那時他還談吐自如，主診醫生好像也是這方面最有爲的。那次探病是友人安排的，相信當時已預咗，請大家逐一去話別。
   這次的友人去秋一發現有癌就用化療。現在回想，怕是發現腫瘤時，體積已不小，又或開始擴散，涉及幾個部位，無法切除。
   因此，癌症不論部位，最重要的是細胞一開始變癌就得知。問題是，多數部位的癌症初發頭幾個月，身體並無感覺。即使撞正年檢，一般的檢驗也測不出。及至病發感到不適去看醫生，症狀也可能像常見的疾病，例如作嘔、頭暈、肚脹...，初時吃藥休息。
   如此可能又過了一兩個月。最後去請教專科時，離開最初癌變或已半年一年。若撞正胰、腦等變得快的癌症，可能已進入中後期，非手術所能應付。即使可用化療控制，也很傷身。當然，現在有比化療落藥準、副作用少的標靶藥甚至免疫療法。但藥費每個月以萬計，公院也多要自費，非常人所能長期負擔。
   因此，治癌的關鍵在於及早發現，尤其是在癌細胞開始擴散前就確診，及時用手術切除。但這也就是說：身體感覺良好時，就要定期自費驗癌，抽血測癌症指標、做各種內窺鏡、用CT、MRI等掃描全身...。
   這些檢驗都安全，很少會傷及身體。但限於費用，保險不包，很難想象大家會連年做。若此，前後兩次驗癌期間，難以排除會不幸領嘢。
   因此，我特別留意今見報的中大1mm肺腫瘤偵測新技術（見AD；OD〉。
   按我對此報道的瞭解（我未受過醫學訓練，憑閱讀癌症網站的資訊作判斷，或會有誤解)，診斷肺癌通常用光纖軟管通過支氣管伸入肺葉(支氣管鏡/簡稱ENB)，讓醫生用肉眼觀察懷疑癌變的部位，刮取該處的細胞，用顯微鏡看是否有癌，稱爲切片/biopsy。
   但肺腫瘤切片一般要大到1厘米(cm)，亦即手指頭咁大，才夠準確，減少誤診。但腫瘤大到1cm已有擴散的風險，此時才來治療當然不夠理想。
   用ENB觀察肺葉內壁時，若用電磁引導，可將檢驗的誤差由1cm降到4-6mm（1cm=10mm），也就是準確度提高一半。
   現在發現，除了用電磁爲ENB導航，拍攝肺葉內壁時，若用機械臂輔助定位，更可將檢驗誤差降到「少於1mm」，細過一粒米的闊度。腫瘤若在1mm大小時就發現，無須另行擇日開刀，做ENB檢驗時可順手用光纖頂部的小型手術工具刮除，一次過完成診斷與治療。以後定期檢驗，確定不復發即可。
   肺腫瘤由1cm才能發現到十分一大小就已發現，當然是了不起的進步。但要大幅度降低肺癌死亡率，還有一個關鍵：
  *肺癌初期幾無症狀。一般人要定期做電磁導航+機械臂的ENB（內窺鏡），纔有可能在腫瘤只有幾mm時發現施治。這就需要普及到類似照腸鏡篩查大腸癌。但這種精密ENB屬全身麻醉的手術，公院不可能爲市民普查，私院收費能否像照腸鏡般，低到1萬？

180524四夜29°C 72%：Another farewell

窗前疏於照顧，但生命頑強，值得學習

   又走了一個同班同學。
   去秋來WhatsApp說做化療，第一針反應良好，與探病的同窗開心留影。但沒說治什麼。
   今午在港的同窗來WhatsApp說，昨天走了。班上同學多在外，時差半天，乍醒後txt紛表哀傷。
   同窗古道熱腸，玩得食得。海外同窗單身回港，他家就是酒店。他不在，我們班在港少了很多熱鬧。
   近年幾乎每年都有同窗離去，但今天來得特別shock。靜下來再想，或提醒我至少在電腦裏留個便條，告訴家人撒入海。
   入海較適合港人。家人多住在沿海，隨時可到海邊say hello。
   
   走好，S哥！

   看了幾年的癌症資訊，知道有三大基本治療，按選擇的先後依次是：手術移除、放射治療（radiotherapy / radiation therapy。港簡稱電療，內地簡稱放療）、化學療法（chemotherapy，簡稱化療）。首先考慮手術；不能做手術才考慮電療；電療也不適合才考慮化療。
   一般來說，手術和化療用得多過電療。手術用於前期和中期尚未擴散的癌症；化療用於中期和後期已擴散的癌症。
   1.手術移除：第一選擇。有癌的話，首先考慮手術移除。其中又十有九是用手術刀。醫生裸目看着有癌的部位下刀，最爲準確。身體的創傷只限於開刀部位，副作用相對較少。
   除了用手術刀切除，個別位於體腔的小腫瘤可用電灼、激光、冷凍等物理方法移除。創傷小過開刀。但限於發現得早，腫瘤很小。
   但若體質不宜動手術，又或癌細胞開始擴散，涉及的範圍較大，無法切除，就要考慮用電療或化療。
   2.放射治療（電療/放療）：用輻射線對準有癌的部位照射，令癌細胞死亡。副作用相對不強。但有很多部位的癌症不適宜用輻射，應用的範圍不及手術移除和化學治療廣。
    3.化學治療（化療）：中後期癌症幾乎必用。服用或注射殺癌的藥物，讓藥物隨血液運行全身，沿途見到癌細胞就擊殺之。但這類藥物有毒性，殺癌的同時，會連帶傷害沿途所遇到的正常細胞，造成副作用。副作用可大可小，可用藥物紓緩。

   由以上可知，不幸患癌的話，如果初次治療是用手術切除，那說明腫瘤較小、集中在一兩處。切除後，可望大致治癒，幾年沒有症狀，幾乎可如常生活，醫學所謂緩解/remission。
   若初次治療就用化療，癌症可能已進入中後期，開始擴散，涉及多處，切不乾淨（例如：癌細胞分散在三四處或在兩個器官，無法同時切除）。要用運行全身的藥物來對付。
   因此，如果一開始治療就用化療，通常是因爲發現得不夠早，不能做手術，治癒的可能性較低。

   家裏一個好友年前也是一開始就用化療，也是不到一年就離開。現也將近一年了。

180301四晚21°C 86%：人命終有價？

   180302五中午後補：就昨晚SMA藥費的博文，友人傳來美國免費電視網CBS的報道。
   原來：「75萬」的藥費是美元，只包頭一年。第二年起折半。若此，賣千萬樓唔開飯也只能捱兩年。但並非醫好，最多是病情不變。Your choice？

   但冇報紙提這個數字。拒絕讓「共黨傀儡」得分？
   當局這次是全費向藥廠買還是用leverage來換藥？中方有冇幫拖？
   內地有多少人有此病？全世界呢？
   
   爲RT傍晚的一則醫療短訊驚詫莫名。
   非爲在鏡頭前面告脊髓肌肉萎縮（SMA）患者新藥Spinraz on the way的特首擦鞋，而是藥的價錢。
   近年追蹤癌症，以爲標靶藥、免疫藥每月要幾萬元，已屬「非常」。但據本港一位藥劑師說，Spinraz一針要75萬。
   短訊說此藥可減慢惡化，亦即並非治療，也沒說一針可換取幾年。
   都說人命「無價」。但此藥當已接近常人的命價。以今日的樓價通街都千萬，賣樓就可打十幾針，700萬人裏負擔得起的當有幾萬，但絕少咁啱有此需要。現只怕唔好彩有此需要的又冇咁多資產可變賣，一家人仍可生活。
   由此想，以我的年紀，會否寧可給家人留點生活費，以免我走後，要破產申請綜援？

180202五午12°C 62%：Where's the beef?

   昨6.8℃入冬最凍，我初次出動羽絨。與此同時，港流感1月殺91人，台4日134人疑天冷猝死，上面呢？今天好些。
   繼上月，昨踏入2月就斷博。每天上博的新年resolution破產。
   上次斷博三天是去醫院訪友、幫忙kidsit、家事。昨則是見久違的朋友，飯後順便重遊中學舊地，由尖沙嘴行到花園街；晚上則臨時外出，領回家人從海外帶回的行李。
   友人由於子女，長年關注教育，由幼稚園到如今的大學。從旁聽講，也明白了些教育問題。例如：中文作文想高分要套金句、起承轉合，感覺上穿越到八股科舉。
   我讀書時落後。英文因爲是外文要背文法，但中文只按口語轉化，背的是課文，而非句子的部件和先後次序。現在要想過才知道，自己寫的這句，哪部分是主詞、動詞、受詞....。
    當然，講parts是「科學」。就像生產線，流程中少一個部件都出唔到街。砌iPhone需要這樣嚴格規範，因爲幾千萬部都要劃一精準。但造句時掛住執部件、填入句子裏應有的次序，還有內涵感情？
   看親戚小一的課本教加法。我只知2+3=5裏的5叫做sum，原來2和3叫做addend，重讀小一都未必得高分。
   若此，學到減法時，除了要知答案叫做difference，更因爲5-2裏的5和2地位不對等，要學minuend−subtrahend=difference這3個都幾長既英文。
   兒童吸收力強，學數要兼顧英文，一般沒有問題。但會否太分心？你現在要用這些英文定義，才能完成加減乘除？借用美式實用主義：Good vocabulary or good calculation? 
   至於港「放生」5議員收黎智英錢、浸大與學生同獲下台階，好事。爭議太多，聚焦重要的吧！浸大兩生無品，但校方一出手就太嚴，結果始亂終棄。
   一賠一千？港雙學三子和佔運獲12美議員提名諾貝爾獎。
   強國又第一：終超越俄羅斯，獲美捧爲最大威脅。澳收緊外資買農地電網；擬助挪威建高鐵惹瑞典猜疑。
   最殘酷的發明：日國立長壽醫療研究中心和澳洲Florey Institute發現，抽血有90%可測知Alzheimer（認知障礙/癡呆）隱患，省卻過萬元做PET（正電子掃描）或腰椎穿刺（在腰部中央插針抽取腦脊液）之痛。
   但此病冇得醫，測知變成等死，只能祈求病發前發明療法。

170627二晨 29°C 77%：癌症如果三大療法都不能用...

    今晨報載劉霞哭訴，丈夫劉曉波的末期肝癌不能切除、放療（港稱電療）、化療。
   手術（切除癌腫）、化療（用藥物殺癌）、電療（用輻射殺癌）是癌症的三大基本療法，幾乎所有癌症都會用到。而且，通常會兼用其中兩種來互補。例如：先手術後化療，用化療來清除肉眼看不見，因而手術無法清除的殘餘癌細胞。
   如果三大療法都不能用，意指問題已超出三大療法的範疇。餘下的選擇或許就是個別新型的療法。例如：MP引述本港醫學專家說的，〈服標靶藥可延壽半年〉。
   近年，標靶治療（targeted therapy）給很多人帶來了希望，連我都因為不是癌症的問題領教過。這類新藥大致可以這樣歸納：

1. 藥種少，有很多部位的癌症仍未有可用的標靶藥；
2. 就任何一個部位的癌症來說，例如肺癌，只適用於不到20%的病例；
3. 你的癌症如果適用，比化療更能對症下藥，副作用也會少一些；
4. 貴過化療，每月開銷以萬元起跳，即使公立醫院也要自費；
5. 容易產生抗藥性，通常半年後就有分曉。

   想進一步瞭解的話，可在Google欄裏鍵入targeted therapy或標靶治療（內地稱靶向治療）。我一般參考英文的非牟利網站多過中文。你懂的。

   聲明：我未受過醫學訓練。本文純屬這些年做癌症教育的文字，融合非牟利網站得出的總結，無意作任何的推廣推銷。與專業人士的理解相比，難免不夠準確。但希望對一般人，尤其是受癌症困擾的朋友，多少有點幫助。

161103四晨20°C 74%：癌於人亦如人之面？

   內地有基層大學生7月確診胃癌即屬晚期，『一次』化療（會否是療程，包括多次注射？）要2萬人幣，日前離世（AD）。
   胃癌屬於十大，但非惡到晚期才有症狀那類。由此想起近日的兩宗海外同齡人（+-1歲）訃聞。其中一位月前上機回港前突然不適，入院發覺晚期。但這種癌也並非特惡。
   看來，癌之於人亦如人之面，統計只適用於倒鐘型曲線高聳的中段，但佔極少數的兩端可以差天同地。上述兩人屬於不幸的一端。
   中、日、韓胃癌多過西方，或有關醃製食物....。我在紐約住時，學會吃韓人的kimchi，現在也有戒心。西方人也吃鹹肉、pickel、sauerkraut，但量少得多。
   正因病例多、科研發達，日人治胃癌更勝美英。

160911日晨27°C90%：911的健康後遺症

   911恐襲今15周年。紐約世貿雙塔倒塌後，大火持續，灰塵四散。之後陸續有搜救人員因呼吸道疾病求醫，所謂World Trade Center cough。截至今年6月，參與當局為搜救人員和附近居民提供終身免費醫療的75,000人裡，有5,441人亦即7.25%患癌。但不太可能證實所有這些癌症都來自恐襲，應該也包括生活習慣、遺傳。但除了切爾諾貝爾、福島核電出事，應屬環境致癌規模最大的可證實例。
   說回香港，環境雖然超密集，但相對整潔，且無工業，環境致癌的風險或只有空氣或個別建築材料。照搬西方網站的環境因素只會嚇人。
   香港即使陽光的風險也不高，不見天日的鋼筋森林加雲霾擋住了大部分紫外線，再說華人不像白人那樣crazy about曬太陽。澳洲皮膚癌特多，主要是天上有「窿」，到達地面的紫外線特強，加上特愛戶外。澳洲陽光致癌的內容幫不到香港人。
   港人患癌怕主要是生活習慣，所謂富貴病：食得好但運動少。

160908四26°C96%：豈止「是旦」

   買晒所有港媒就玩完？AD〈傳中資競投有線〉：昨傍晚電視，憑常識都知道頭條要用周永勤講『故事』，因為重震撼過林榮基爆料。後者起碼是觸犯內地法律，入深圳遭扣留。但前者是遭強力施壓棄選，擺明操縱香港的選舉。
   兩個免費台，新台循常識用周打頭，但舊台用爆水管，講了兩三分鐘，似刻意ngar時間。周講古記得排第四，似不夠一分鐘就算。反之在6新銳當選、本土自決派得票40萬後，專訪13.7億人最成功的「青年」馬雲，勸港青自強。此台豈止「是但」。
   今MP頭版頭標題〈北京3來客逼棄選 逐一說出家人背景 指不聽話代價沉重〉複述清楚，不闡釋，好過AD頭版頭〈爆棄選黑幕 中央駐港部門威逼「我哋想當選嘅人唔係你」〉。當然，後者是司馬昭之心。至於主席大人「奇怪」勸幾乎無票者棄選，說明觸及他敢講的底線。若非硬阻其競選，最後點只千幾票？
   *昨看法國換面女子離世前幾年難以想象的痛苦，又強化了自己做project、看醫生所感覺到的醫藥界moral hazard。
   人類的第一次或難以估計確切的後果。事主想「復生」，醫生想第一，絕對有理。但術前的預計與術後的發展相差多遠？是否值得這樣生存？再說，當初是事主堅持做還是醫生鼓勵做？前者無話可說，後者則有持份之嫌。
   由此想起，好像有意大利和中國醫生準備在意國做第一宗換腦手術。人都求生，無法反對guinea pig，予人利用也就難免。

160715五31°C78%：現實若如此殘酷，點講先好

   健康可能是長者間的頭號話題。日前有專長醫療的友人講到中醫，我由此想到醫療業一個常見的弊病：利用無人不『驚』死，不惜金錢求保險的心理來『多』賺。醫療賺錢天經地義，問題是是否利用人性的弱點來賺取excesses，經濟學上所謂道德風險。
   不料消委會昨就說：體檢套餐項目越多，其中無必要/根據的檢查也越多。例如，加入癌症標記（tumour marker）測試可多收近千元。但其實多用於已知有癌的人，看治療是否有效或復發。用來檢測一般非確診有癌的人士準確性不高。依我看，引起虛驚怕更多，若此又可以令我們做更精細更貴的測試來確定，後續的收益更和味。

   昨天做醫療project，又遇到一個下筆時怎樣既不離實，但又不打擊患者意志的難題。這種病一旦確診，往往只剩幾個月，一些中文網明言『死亡率相當於發生率』。但寫入教育性小冊子，放在候診室供取閱，無疑是叫確診者放棄、準備後事。
   現實真的如此殘酷時，如何帶著祈願地講，希望幫聽者保留勇氣去面對最終的運命？
   公共教育無須文學修辭，我也沒有這種文采。但事關人命和別人全家的福祉，誰能讓患者在最後的日子裡盡力而為，爭取時間與家人相聚、處理好想要做的事，平靜地離去，勝造七級浮屠。
   但下筆時若非受到公關的宣傳，美化醫學，就是被美式勵志蒙蔽，照搬用氾濫的抗病故事，相當於欺騙。在講出殘酷與維持激勵之間的那一點落墨對患者最有利？
   醫療文字涉及複雜的知識，下筆時寫得夠淺白但又符合醫學，讓常人一看就懂就算不錯。心理問題比醫學更複雜，兩者兼顧要超班才行。

160619日父親節：如果可以重頭來過....

   午夜夢迴寫下：   

   從小怕用手怕血怕記，死也不讀醫。並因此，高中畢業不按父親的意思報科，從未打罵我的父親，一生唯一一次罵了我(今天是父親節)。
   出來做事後再選，或會讀社科。
   如今退休多年後若能推倒重來，卻真有可能去讀醫。雖然，怕血手笨仍然是我的handicap。
   當然，今天讀醫幾乎個個都是狀元，怕輪唔到。但50年多前按父親的意思以僑生身份入台灣國防醫學院，應可掹其他中學同窗的衫尾。不過那就有趣了，身為國軍，與解放軍的哥哥會在哪種場合見？
   對醫由憎到唔憎，其實是很早的事。我這條命，醫生救回來不止一次。出生後還未懂事就有結核。當時入骨要開刀，在臂彎留下刀疤。然後是30多歲在美東，高燒嘔吐頭痛持續幾週不退。天主教醫院束手。送我轉院前，修女來病床前替我洗腳告別，帶歉說我們幫不了你。
   但一轉到紐約的大學醫院Sloan Kettering，有醫生當晚帶幾個同事來病床初診。問過病歷，看過我臂彎的刀疤（記得我當晚用床頭的電話致電回港，問母親我刀疤的來源），當晚就用藥。他懷疑，我是潛伏的結核菌上腦。但已燒了幾個星期，等骨髓化驗證實才用藥，怕已壞腦。

   從小帶我行街睇波啟蒙的叔叔，就是兒時腦膜炎致輕微弱智的。我一直想謝謝這位及時救回我的醫生Jonathan Gold。但十幾年前回紐約向醫院查不到他的聯絡方式。還記得我入院當晚他來看望時，同行的一個醫生是台灣的許先生。
   做了多年的醫療教育文字。近月開始由搬字過紙，明白些醫學原理，多了興趣。
   但想到「重來」，真正Like醫，純屬偶然。翻到八年前的日劇《緊急救命Code Blue》，三天內看完第一季，深受感動。
   醫療劇看過不少。鼻祖的美劇《ER》(急症室)就既娛樂又感人。但荷里活要超快、滿足愛與性的國情，難以深入。                    
   《CB》真正深入生命的意義。在連字幕都來不及看的急救場面過後會慢下來，借醫生在工作上的思想困擾，探討生命與醫療道德的矛盾。每當大件事，傷患眾多，有人面臨生死關頭，但人手藥物不夠時，先救誰，怎樣說服被「放棄」的人....？醫生可代表上帝？
   一時間講不完。有興趣的話，可試看第二季第一集。

160609四29°C84%：Too good to be true?

   說也巧，日前剛聽來消融（ablation）這種癌症手術，就得悉現實的例子。
   友人轉來《蘇州健康》0525的報導，說全國近300名醫生到蘇州大學附屬第二醫院受訓，觀看主任醫師靳勇直播的兩宗消融手術。過程不須一小時，傷口約1mm，隔天可出院。
   原理很簡單：局部麻醉腫瘤的體表，以電腦掃描（CT）在屏幕上顯示體內的腫瘤，引導醫生將直徑約1mm（毫米）的細針插入癌塊裡，透過針加熱至100°C以上，燒死癌細胞。
   所演示的兩個病例，其中結腸（亦即大腸）癌20多分鐘就完成。較複雜的肺癌例子，腫瘤周圍有大血管，附近的一個淋巴結有癌細胞，須與腫瘤一併切除。加上肺部在手術過程中因為呼吸而反覆地收縮擴張，要對準癌腫灼燒，盡少傷及正常的肺部組織比較困難。但也只要40多分鐘就完成，比傳統手術省時三分之二。
   這種手術據報適用於直徑最大5cm的肝、肺、腎臟、骨骼等部位腫瘤、年老體弱難承受常規手術、術後在原位復發或轉移到其他部位的癌症。靳醫生做這種手術已有5年多，治癒過93歲的患者。
   我的生物知識止於中學，而且當年就是各理科裡最差的。但就近年看過的癌症文字判斷，消融術不比常見的胃鏡腸鏡複雜多少，收費不可能太貴。這次直播相信會在全國各地傳開仿效，造福很多患者。
   癌症的治療可分為三個層次：根治（早期）；控制症狀（中後期，難以根治，求減慢擴散，延長生命）；紓緩（後期，求減輕痛苦，最後過得舒服些）。蘇大附二院的消融治療聽來像根治。
   但最近看肝癌的問題，恰巧就是消融用得較多的一種癌症。肝是全身血液必經的排毒站。由於特別敏感，手術切除、化學治療、放射治療的癌症三大療法多不適用，而要另起爐灶。消融是肝癌的其中一種常用療法；另一種是肝動脈栓塞，用物料塞住通往腫瘤的血管，令癌細胞缺乏養分而餓死。
   去年聖誕前夕因肝癌離世的一位同窗，相信因為確診時已屬後期，沒能用上。
   但消融術既然這樣簡單有效，蘇大附二院為何做了5年多後才傳開？近年我過至少看過十幾個部位癌症的診治方法，記憶中唯肝癌突出消融術。
  Ablation too good to be true?

160226五：又是癌

    26日週五做gym兼就醫，晚飯後返家，忙中以為寫曹仁超離世是即日上博的，於是「後補」一文講癌症。其實該文是前一天週四晚看到《信報》訃聞臨時上的，訃聞沒有說癌症。換言之，週五我還「欠博」，將癌症的部分附在週四文後是烏龍。現「撥亂反正」：抽出獨立成篇，並按時間冠以26日週五，而非上博時的電腦時間27日週六：  

   據今26日AD，令曹Sir英年早逝的又是癌。
   據報導，過程是13年發現胃癌，醫治後康復。14年初發現淋巴癌，治療半年後康復。同年8月由原來約200磅減到140磅。15年癌症復發，踏入16年後，上月初仍出席飯局，上週日離世。換言之，發現患癌至離世前後兩年多。
   年來幾每天接觸有關癌的文字，新聞裡也不時可見癌症診治的進展，令人充滿期待。但現實中，不時有熟人被帶走。上月，一個台灣同窗獲馬英九親臨致祭。可以想像，他所獲得的診治當是台灣最好的。而以曹Sir的地位，在瑪麗也肯定獲得最佳的照料。而娛樂版每有訃聞，禍首也大都是癌。看來醫學進展再快，距離有把握的治療仍有距離。而且過程中，要有良好的生活質素。治癌的副作用至今令不少人變色。
   我無意潑冷水，但更不想予人不切實際的預期。癌的科普文字寫得越多越熟練，就更怕後面這種誤導。下筆介紹各種療法時，講得樂觀很容易，難的是控制住科技帶來的預期，既無損抗癌的意志，但又令患者對可能的後果有比較實際的認識。
   抬高期望後才發覺不是那麼回事，比一開始就「預咗」來踏實面對更殘忍。為此，下筆時每遇到帶判斷性的字眼都反覆推敲，總覺得不滿意。
   夜了，就此打住。

160225四：曹仁超 1947-2016

   香港又少了一個上一代精神的icon。近年思潮由保育反發展的後現代躍進勇武vendetta的後後現代。金錢是檢驗個人成敗唯一標準，而且主要靠賺股市差價，客觀上並不創富的曹Sir價值觀，雖仍為常人效法，但已不再能帶領香港步向未來。
   港人過去這半個世紀富甲東南亞，靠的是華人勤奮、轉數快，搶先找到市場空檔填補的本事。但網絡隨身，電腦補市場全天候無遠弗屆，再加上内地人更狠，港人已優勢不再。曹Sir若今天入行，怕難有這樣大的成就。
   但曹Sir等上一代「超腦」的敬業執著，仍值得把hea當創意的新一代深思。我在《信報》做得不久，但總算入過少林寺。那一年半載裡，每天晚飯後趕截稿那幾個鐘頭，有時會見到曹Sir挺著belly，從董事房裡出來，笑咪咪地站在到開放式辦公室的通道裡與下屬談話。我負責的版面與財經無關，自然不知道談什麼，但可想像他為人隨和，與人無尤。
   試想每天寫三四千字，除了聖誕、過年不出報，40年如一日，以Lohas慢活的價值觀看，非人所為。但就憑這份堅持，這代的老報人開拓了香港驕人的時代。
   這一代的另一個icon金庸已停筆多年。曹Sir走後，大概就剩《信報》創辦人林行止先生了。祝他健康長壽，繼續以饗讀者。

160207日年廿九晨冷：醫療的利益傾斜

灣仔囍匯（明報）

   台南昨凌晨地震，高樓倒塌過百人失聯。RT HKT 10:03《日本搜救隊抵現場》，快到使人聯想到南台的深綠和中日的角力。大陸隊欲助無從？
   
   週四起作感冒，昨晚似爆發，為了今晚與幼兒團年，趕忙救急，停食原來的中藥，改服常見的感冒西藥。雖然仍然睡不著，但一夜過去總算好些。自己歷來生病慣常入夜後加劇，要看今天傍晚方知是否頂得住去團年。
   昨晚與母和妹去食肆團年。早到在附近兜圈，行勻了灣仔新地標的囍匯（圖取自明報），發覺像澳門賭場多過生活區。兩側比鄰的街道順應gentrify成街外望去黑壓壓的品味食肆。日菜最多泰菜次之，再次證實中菜在國際上年輕中產看不起。
   母親昨晚食飯沒有一句胡言，給我的感覺是在家差過外出，癡呆應仍屬溫和。上次回家見她，還是每次見我那句話：給錢她買通便藥。不同的是轉成閩南台。我聽懂幾個關鍵的字。我不敢說，她是借轉台來突出訴求還是真的不知道對方不懂閩南語。前者是精靈，後者是癡呆。
   過去一年對我其實是好的。母親輪到了老人中心的半日托，早餐加午餐，減輕了妹妹的負擔。我則找到了中大眼科私家診所，遠較原來的中環診所易負擔。且以中大診斷，我的濕性黃斑病變尚mild，相信是深近視引起，非因老年，打標靶藥後滲水滲血已消退，目前定期複診即可。
   記得醫生好像還說，標靶藥打眼一般一針已生效。若多打兩針屬保險，在美國聽得多。病者肯付錢的話，醫生多做些檢查，既創收又可表示盡盡力。患者掌握的病情不及醫生一個零頭，只有信。即有保險代付，長遠也會推高保費。這就是美國醫療主要靠保險的惡性循環。

160131日午：江湖郎中

  "Radiotherapy uses high-energy cells to destroy lymphoma cells."－－某英語國癌症教育網站“Radiotherapy”章節大標題下的定義文字
   此前看該網站的一些文字就覺得兀突。現在再看上文把“rays”打成第一個"cells"，看來有名望的英文資訊也不免「差不多」的中國民族病。
   這裡再摘錄一段網站的文字：
   "Some people with xx(病名）might be offered yy（一種療法）. It can be the only treatment that's needed or you might have it with other treatments."
   寫成中文也就是「有些xx的患者可能會用yy治療。yy可能是你唯一所需的療法，又或者與其他療法合用的療法。」
   1可能會用，2唯一所需，3與其他療法合用，幾乎講盡所有的可能。有如過年算命求財，師傅話：「你今年可能有外來之財，多數會有薪加，股匯可能有斬獲，小賭也有機，.....。」
   這純屬我看慣新聞的胡謅，但可能講給誰聽都混得過去，甚至會在人海裡貼中幾個。當然今年也有人會負資產。你要追究，我就說樓市這種大筆數不是你這次問的，何況負資產只是暫時的，不賣樓的話，最終還是有機會回到原價位。....總之有得拗。
   講回癌症，你花錢做齊檢查確診後，換來上面那種乜都講晒的建議，與擲骰有何分別？
   再舉一例（文裡的xx和yy同上例）：
   "Because indolent（慢性、增殖慢的癌腫） xx tend to be slow growing, some people don’t always need to start treatment straight away. This is called watch and wait.
   "Early-stage indolent xx is usually treated with yy. This may cure the xx."
   上一句說有些慢性癌的患者只須觀察，不一定要治療。但下一句說「早期」的慢性癌「通常」要用yy來治療。既說慢性兼早期，當指最輕的病情。若此時「通常」已經要治療，上一句「有些」患者不一定要治療就帶有false hope了。
    換了我會寫成：
    "Early-stage indolent xx is usually treated with yy. This may cure the xx.

    "But there are indolent cases that can first watch and wait until there are signs that treatment is necessary."

   但對這種「江湖郎中」又可以理解。大眾教育非牟利。網站要省錢，供稿的十有十是未受過醫學訓練的自由職業者，時薪只是醫生甚至護士的零頭，又或包給公關公司。良莠不齊。加上想快完工接更多job，易走精面。摘錄同類網站時，略過較深的醫學內容，多選「癌症發現得早，治療的可能性很高」這類空泛但錯不了的句子。避不開的專業內容則抄頭抄尾，往往因而略去關鍵的部分。

   上述的求財算命相信就是這種貨：我乜都講勻，你永遠無法話我錯。但講晒所有的可能，也就等於冇講。反過來，這種廢話對一些網站也有好處：我或幫不了人，但至少不害人，不會被投訴甚至被告講錯。
   當然，我也是這類自由職業者。只不過我有理科底，喜歡學，較執著於文字的嚴謹。現在很多人或從細玩大，慣了寬鬆，無法認真。你話他，他會藐藐嘴：使唔使咁執著呀？！

151208二午雲：癌症救星來了？

   數理化生我最怕生，名詞多難記。但年來做癌症的教育文字，加上年事漸長，開始要打奇貴的癌症用標靶藥，對生命科學有切膚的關注。
   電視昨播出柯俊雄肺癌離世和91歲的美國前總統卡特告訴教友，腦癌經新一輪治療後消失後，今晨大約7:45 TVB粵語台轉講財經後，我隨手轉到明珠。原來730-800時段仍直播美國免費電視網的晚間新聞。TVB這項服務怕已有20多年。但近年家有cable時少看免費電視，現在cut掉cable後才翻食回頭草。
   但所轉播的美國台由早期的CBS改為NBC。主播是一位男性黑人。最後兩分鐘的軟性時段就卡特治癌的喜訊循眾要求查詢，介紹這種最新的「奇藥」Keytruda(商標名，學名pembrolizumab)。有最惡皮膚癌melanoma(黑色素瘤)的女患者在鏡頭前喜報說，這種藥給了她新生。
  據美國醫藥網站說，此藥獲管控醫療用品的FDA(藥物管理局)批准用於黑色素瘤和非小細胞類肺癌(non-small-cell lung cancer)。對膀胱癌、腎癌的測試初步發現反應良好。
   西藥商標名與學名的關係，或類似BigMac與漢堡包之分。漢堡包是麵包夾牛肉餅的內涵/substance，BigMac是供應商麥當勞註冊的商標/trademark。麥當勞的同行同樣賣漢堡包，但不能叫做BigMac，於是另起名字，或稱為SuperBurger，但吃下肚子在體內的作用與BigMac幾乎沒有分別。只不過，大家吃慣了BigMac，總覺得SuperBurger差一些。
   換言之，若有多過一間藥廠生產某種學名(化學成分)的藥物，各藥廠會用不同的商標來加深用戶對自己的忠誠因而依賴，但這些不同商標的藥物，化學成分因而藥效其實並無分別。
   只不過，Keytruda這類新藥慣例被搶先發明的藥廠註冊專利，禁止對手生產、模仿，在可以長達十年的專利期內，會只有一種商標。
   西藥一種關鍵的醫學區分是作用機制，亦即如何對付病因。Keytruda歸於「PD-1 inhibitor/抑制劑」類。PD-1是programmed human death receptor 1的縮寫，但網上未見中譯，我權且譯為「程控人類死亡接收器」。
   Keytruda治癌的原理不難明：人體本身有白細胞可殺癌。但白細胞上一種稱為PD-1的物質會與癌細胞上的對口物質PD-L1配對，令其把癌細胞當親家，任由其增殖侵蝕身體。PD-1抑制劑主要是令白細胞上的PD-1失效，令癌細胞無法借PD-L1與其結親，令白細胞得以繼續殺癌。
   以上是我的理解，不排除會有理解上的錯誤。
   但我為「舊」標靶藥Avastin費用叫苦的同時，或應「感恩」：新藥Keytruda在美的費用是15萬美元/年，另加醫護診金和服務費。
   此外，與一般疾病不同的是，癌腫在體表看不出，也不能單靠患者的感覺來判斷療效，而要不時用CT、MRI這類透視儀來檢查。在港用MRI掃描全身應過萬元。此外還要其他的檢驗。這一算，在美用Keytruda治癌，每年怕要18萬美元。保險代付的部分怕有限。美國說不定只有15%的人付得起
   冇錢望藥冇救，有錢賣樓等攞綜緩，這大概就是Keytruda在港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