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3日 星期四
110201二《都市》:「港孩」還須回歸常理
沒有師長撐,青少年萬一有「千般錯」,真的能「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奧巴馬都孭唔起。
上周說過,中產父母在生活上驕縱子女而在智育上逼他們攀比,令下一代既經不起風雨,卻又被投入非必要的競爭,近乎精神分裂。這些「港孩」他日不易適應社會。
不論黎智英和梁振英怎麼說,今天年輕人出頭的機會應不及「雙英」出道時。過去這30年,學位多了好幾倍。但碰上內地開放,產業北移、轉型困難,加上電腦發達、港人回流、外人湧到,今天學士升遷的機會恐怕不及梁振英讀完英皇時的中七生。
學位貶值後,本來要求「馬死落地行」。但新一代生於富裕、從小被教導自尊自信,往往寧可hea或升讀MA,也不願「屈就」。在有人冇工做、有人不願做下,繼BA後,MA/MBA也通街走,不滿建制要市民「終身學習」卻不提供出路。
就業與教育失調本乃發達地區常見的問題。教育由培養人力資本升格為人權後,政府大量增加學位。但學位能增不能減,就業卻隨經濟而起落。一旦不景,年輕人首先失業。但美歐日人口密度低、有社保、首都之外有腹地,加上有人文和宗教傳統,容忍度大,總有少數人可以不跟從主流。香港七百萬人困在一個城市,華人社會權威性強,實用主義近乎絕對,令另類的青年感到難以有尊嚴地生活。有人頹廢,有人起而抗爭。
物質豐裕的中產青少年尚且如此。基層同齡人面對生活條件和生存競爭的雙重劣勢,更容易出問題。他們隱入社會的暗角,個別不幸的可能成為頭條新聞。
社會富裕後拼勁減退,學位大增後不時過剩,任何社會都難免。但1970年代興起的本地意識和上世紀末照搬美國的親子觀過猶不及,令問題加劇。
當初汲取左派暴動的教訓,針對南來難民有錢麻醉、無錢認命的過客心態,建立《獅子山下》的「香港人」認同,是一種進步。但當陳麗斯以《問我》的歌聲鼓勵年輕人確立自主時,流於絕對。沒有師長撐,青少年萬一有「千般錯」,真的能「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奧巴馬都孭唔起。
社會其後更引入美式成長論,令師長反過來由威權變得不敢管教。美式大眾心理強調人人潛質無限,只要自由發展,都可以是天才(所謂人普遍只用了兩成潛力論)。在現實中差強人意,因為受到束縛,責在師長、親友、社會!由於人人啱聽,而且高舉自由、反對干預,最後變得放任。父母將管教推給學校,凡事唯老師是問;但老師怕被學生告,隻眼開隻眼閉;學生有了護身符,反過來壓倒師長。最後三方都將責任推給社會。
這伴隨經濟起飛帶來的自豪,下一代由自信變成自我,不知世界之大,只知與最先進的攀比,忘了我們並不具有歐美的一些天然條件,而不只是受中共掣肘那樣簡單。
我無意鼓吹美國虎媽媽針對美式permissiveness的東亞威權式反動,只借用司徒華的學生在校長安息禮拜上引用他當年對小學生的教誨: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們的親子觀須由美式心理回歸到普世的常理。(二之二)
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
110126三晴:我來晚了?

整個六四民運長達兩個月,但只有一句話留了下來。這就是趙紫陽失勢後,到天安門廣場看望學生的第一句話:“同學們,我來晚了!”
溫家寶前天打破1949年來的傳統,以總理身份當面聽取上訪者的申訴(圖),會否是上述事件的翻版?
他雖然沒有對上訪者說“我來晚了”,但要記得,當年正是他陪同趙去看望學生。至於把此行說成是制訂2011-15年的「十二五」規劃,完全是鬼話。他月前就對老百姓說要退休。現在還有一年就離任,後繼的李克強已開始到西方拜碼頭。哪容得他為下任的大計綢繆?而且據說,他由於家人狂貪被抓住把柄,有總理之名而無總理之實,對胡錦濤唯一的作用訪貧問苦以緩和民怨。
溫家寶可能是至今四個總理裏最苦(不是最酷)的。唯一比周恩來幸運的是沒有被公開鬥爭。但在開放的時代,左的嫌他認同西方的‘普世價值’,罵他‘出賣’黨國;右的嫌他有眼淚無實效,罵他沽名釣譽。地方諸侯則擁金自重,當佢死既(當他是死的)。希望他退下來後吟詩跑步沉思會比較開心。
今後幾個月,溫總的離別‘騷’相信陸續有來。
2011年1月25日 星期二
110125二晴:芝加哥嚴寒中的激情
忙了兩天,下午外出『麻醉』一下。我一無品味,二無激情。所謂麻醉,不過是奶茶蛋治,在茶餐廳坐一兩個小時。但今午改去Starbucks。我其實很討厭這類『懶』品味的gourmet 咖啡店。但既來之則安之,翻翻一份不上網的報紙。
這兩天報上新聞超多,連一些外國事件也好像想搶在中國人過年前見報。
除了莫斯科機場導致三十多人死亡的恐襲(俄羅斯的少數民族問題似乎比中國的更棘手),最聳動的是昨天《蘋果》引述Twitter說〈劉曉波傳獲釋〉,「今(23日)晨 2時 23分從遼寧省錦州監獄釋放,目前被送往遼寧省朝陽市一處秘密住宅」。但無人證實,也許有人想趁胡錦濤自美返國,製造預期以保持壓力。至於今天《明報》說〈王丹料有望來港送別華叔〉,所引述的「消息人士」似來自泛民,看來也是造勢。
相信與普京想再當總統有關,俄羅斯執政黨藉著蘇聯解體20週年調查說,〈紅場搬走列寧遺體2/3俄人讚成〉(《蘋果》)。中國人不用說聯想到已離世34年的毛澤東。應該自天安門移走,但過程要文明。改葬八寶山吧。
近日最令人蠢蠢欲動的香港新聞是前天見報的〈未來4年落成私宅 料平均僅1.15萬單位〉。短缺壓倒一切下,過年後樓市必再度勁炒。政府再出招也只壓得住『一頭半月』。樓價看漲下,『清水樓』The Icon回購的價位難解決。
1月20日胡錦濤訪問芝加哥那天,當地氣溫跌到攝氏零下18度。華人的歡迎隊伍據報在街上站了五個小時。40年前的1月8(?)日,我也在芝加哥華氏8度(相當於攝氏零下13度)的天氣裏,與一百多個台港同學在室外站了大約兩個小時。溫度沒有上週那樣低,時間也沒有那樣長。但芝加哥市中心位於湖邊,風很大,加上寒風效應(wind-chill factor),大概與攝氏零下18度相差不遠。兩個鐘頭下來,整個臉都麻了,頭痛欲裂,手指失卻知覺。幸虧返回室內後,很快就復原。
當時是冷戰時代,中國大陸和美國早就斷絕往來。我參加的活動不是歡迎什麼領導人,而是遊行抗議美國將釣魚台(大陸叫做釣魚島)交給日本而不是台灣。那是美國保釣運動的第一次示威,也是從小長在亞熱帶的我第一次領教這種酷寒。
這與同年4月1日華盛頓的保釣示威差天同地。華盛頓與芝加哥的天氣大概相當於上海和東北南部。芝加哥要到五月中才比較暖和,華盛頓則四月已春暖花開。加上華盛頓的聯邦重地種滿櫻花。當時的台港學生遊歷不多、見識不廣,不像現在,十幾歲就到過日本賞櫻。我去美國之前,從未出外旅行。那次大約有3,000人遊行,是有史以來最多華人學生參加的抗議,也是大多數人平生的第一次,人人都很激動。但不能否認,在櫻花樹下遊行,溫情的助力也有功。換了在芝加哥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街上根本沒人,喊破喉嚨也沒用。
同樣有趣的是,我在芝加哥讀書時,市長是Richard J. Daley,一個滿臉橫肉的大胖子。這個像黑手黨老大多過政治家的美國中西部強人,稱霸芝加哥幾十年。他出手,無人敢與他爭鋒。40年後的今天,芝加哥的市長還是Richard Daley,只不過換成他兒子。而且,他的另一個兒子是總統奧巴馬的幕僚長,相當於胡錦濤辦公室主任(首席機要秘書)。論美國的政治家族,這也是一個現象。
110125二《都市》:「港孩」還是「80後」?
原載《都市日報》2011年1月25日星期二《都市博客》 專欄
學子請人背書包無可厚非,但上學放學那幾百米路都由傭人代勞,長大後在職場上何以服務他人?
無獨有偶,唐英年拋開官話,狠批社運80後「剛愎自用、車毀人亡」前夕,有中六同學就「港孩」的話題來函徵詢。
一個講的是激進青年,可能多出身基層,我早年也曾涉足;一個問的是偏hea的青少年,以中產居多。兩者看似大不同,但成長於同一時代背景,人生觀部分相近,都把父兄輩的「既得利益」看作主要矛盾。
就唐英年「發惡」,我在博客裏草了幾句,同意坊間說,這是他參選特首的「出師表」;但覺得社運青年回罵一兩句就會收口,以免益咗他的競選對手。但同學的問題牽涉面廣,關乎香港今後幾十年,不敢隨便回覆。整理過想法後,寫在下面供參考:
「港孩」作為潮語,是一位前政府AO、梁家傑助選大員的創見。她的憂慮出於對香港的愛,並非想為官商「奴化」青少年。最近就此問題與她在報上對談的一位年輕母親,也是開明的文化人。不用說,很多成功人士也有同感(例如:獲西方同行熱捧的反建制傳媒天王黎智英和被認定想當特首的親京人士梁振英上周接受無綫專訪。這兩個CY都出身寒微、身價億萬)。
其實,所謂「港孩」相當於「溫室作物」,受到精心栽培,資源無憂,不像大自然裏的同類,要與其他生物競爭日光、水源、養分,更難免風吹雨打、蟲鳥啄食。兩相對比,前者長得美麗豐滿,但只能供人食用,難以獨立生長。一旦移離溫室,存活率遠不如枝葉短小、傷痕纍纍但已捱過風霜、培養出防禦力的同類。
多年前在專欄裏提到,香港今天的學童承接了一個中華傳統。古時士人出行,邊走邊搖扇吟詩,書僮挑着一擔書一擔行裝,亦步亦趨。現在則有校服男低頭猛按遊戲機,身後的外傭兩肩各掛一個彩色背包,一個裝課本,一個裝雜食、iPxx……相當於經濟上的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
學子請人背書包無可厚非,但上學放學那幾百米路都由傭人代勞,長大後在職場上何以服務他人?現在,港深傳統的崗位持續外移,外地人則湧來中港求發展。萬一請外人唔請我,從小五體不勤、自大爆棚,但心靈脆弱……都可能與此有關。法律上你有平等機會,但現實中nobody promises you a rose garden,到時不要只是怪政府、學校、父母、歧視……。
溫室培育變得壓倒性,因為財富積累快、價值提升慢,金錢仍然是衡量真理的頭號標準。中產家庭父母雙「忙」,一方面想在生活上給子女最佳的照顧,物質上有求必應;另一方面望子成龍,校內高分不特已,課餘更要學足流行的技能、集齊所有證書。十歲八歲的孩子就提前承受成年人的職場壓力。
中產的生活上嬌縱和揠苗式培育,令少數智慧和性格適合這種訓練的孩子搶先殺出了木人巷,但打散了更多孩子的信心,令其變得自卑自閉,更刺激個別生性反叛的成為社會問題。(二之一)
2011年1月21日 星期五
111021晴:Let’s pray for Steve

大寒過後,氣溫果真回暖,而且冬日難得藍天。
下午去理髮,但並非為了過年,而純粹是「夠鐘」。現在距離理髮過年雙計的時代有沒有20年?
今天最佳的新聞來自有線的中國線記者呂秉權:廣西有前上訪辦主任退休後,因為所屬村子拆遷不接受賠償額,自己反過來代表村民上訪。在北京接待他的正好是以前的下屬。地位互易後,方知上訪之苦。
這當然是很好的話題。但想深一層,中國有13億人,這位主任當年大概只是主持地方上的上訪辦,同級的機構全國怕有幾千個。他在任時兩袖清風,退休後淪為上訪人並不奇怪。由於早期的退休金應付不了經濟起飛後的生活費,近年常見退休幹部、軍人上街抗議。近日就有立過戰功的軍人在家徒四壁的住處,穿起軍服,掛上勳章,拄著拐杖,抗議貧病交迫無人理。連美國都有這種人間悲劇。
80後沉默多天後,今獲《蘋果》報導要反擊唐英年。但聲明空洞無力,目的似乎在博見報。既挺80後、又幫官方放料的大報不提,反而報導被視為特首黑馬的唐唐對手接見青年。
看社民連的黃派和陶派形同水火,使我想起1970年代美國的左派社運。當時美國以馬列為標榜的一些小組織,彼此攻訐和內部「除奸」比打倒「美帝國主義」更起勁。這相信是激進派的規律。
《Esquire》月刊把公司估值達500億美元的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評為「2010 Celebrity Style Hall of Shame」(衣著最差名人),認為他最不應該的是「穿T恤和牛仔褲出席需要穿禮服的場合」。該刊強調衣著重要,因為與投資大戶面對面時可獲對方重視。
這份男士時裝雜誌在政治上屬於自由派,但以上這番話暴露了行業的淺薄。你猜,如果獲邀出席奧巴馬為胡錦濤設的國宴,Zuckerberg會否入鄉隨俗,改穿禮服,至少是西裝?而且,你真的相信投資大戶看對方的衣著多過對方公司的潛質?或者說,希望看到更好的投資條件還是看到對方更好的衣著?
同理,Apple教主Steve Jobs慣例穿T恤牛仔褲出席對他來說一年一度最隆重的產品介紹會。世人包括投資大戶,會因此而看扁他的產品和股票?
《Esquire》此舉說明,很多人口頭上liberal,但一講到本位利益,不但膚淺甚至虛偽。《Esquire》,你賣的是Armani,Zuckerberg賣的是Armani fans club。He does NOT care about Armani per se.
日前報載,Zuckerberg搬了家。也是單棟屋(圖)、與華裔女友同住、只租不買、在公司附近。但多一個臥房,而且更靠近公司。我看報上的照片,有點像我第一年去美國Brown讀書,與兩個香港仔合租的Governor Street街角單棟屋。但我們作為學生,只租住一樓。二、三樓另有住客。
由Zuckerberg堅持租屋看,他對反消費是身體力行的,並非沽名釣譽。若此,也就當然不會穿西裝打領帶來討好大戶。何況,大戶要討好他多過他要討好他們!
希望Steve Jobs再次逢凶化吉。但萬一不能大步「檻」過,世人也當有心理準備。人生自古誰無死,他的這一場仗甚為兇險。只不過個人電腦史上,Jobs的創意無人能及。可見的將來若後繼無人,不單是Apple電腦,更是全世界的損失。
我當年學編雜誌時,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玩全世界於股掌之上。越戰升級和對越和談都是他的決定(雖然是透過總統尼克遜作出)。粵語說,鬼係佢,人又係佢。最後更因此而與北越的對手獲頒諾貝爾和平獎。那可能是和平獎歷史上最荒謬的一次。
我當時就想到共產黨文獻裏提出的一個哲學問題: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說白了,到底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歷史創造英雄?但當時純粹是審別人的稿,自己不寫,又找不到有此興趣的作者,這個疑問也就擱到今天。
我現在也沒有答案。但直覺上,歷史造英雄的成分仍然較高。如果Steve Jobs、Bill Gates、Lawrence E. Page & Sergey M. Brin、Mark Zuckerberg……早生50年前,個人電腦的構想還未成形,又或者由現在起算晚生50年,個人電腦技術已發展得八八九九,你猜他們會留下這樣輝煌的個人紀錄?
2011年1月19日 星期三
110118二晴《都市》:六四以來 最嚴峻的一年

原載2011年1月18日《都市日報》《都市博客》專欄
在準冷戰氣氛下,胡錦濤這次訪美(圖)像是為年內卸任提前告別。
上周先是軍方驟然試飛自製的隱形戰機,對來訪的美國防長示威;繼而奧巴馬回敬,在胡起行前接見中國異見作家,更傳聞對台售武。美國人權組織亦趁機大造中國「威脅」論,抗衡中國對美的柔性宣傳。
軍方在世界拳王前揮動拳頭,使我想起經濟學諾獎得主Hayek(哈耶克)1988年名著的標題《The Fatal Conceit, The Error of Socialism》(致命的自負——社會主義的謬誤)。或非巧合,此書面世翌年,中國爆發六四、柏林圍牆倒塌;緊接着東歐變色、蘇聯解體。
誠然,現在連西方都要靠人民幣打救,與鄧小平20年前堅持韜光養晦時的國力,不可同日而語。但納粹德國和前蘇聯當年集全國之力,經濟成長亦曾超越西方。只不過國家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曇花一現。納粹隨後對全球宣戰自掘墳墓,頭尾只活了12年,與第一個統一中國的皇朝、夢想家族萬世為皇的秦朝,都不得人心早死。蘇聯則民生停滯,純靠軍力維穩,最後民心渙散,不得不自行了斷。
今天的中國當然不是納粹,也不像蘇共領袖赫魯曉夫當年在聯合國高呼埋葬資本主義那樣幼稚。但窮極暴發後不可一世,最容易利令智昏。
劉曉波、趙連海兩案招致空前反彈以來,迹象顯示,六四以來可能以今年最嚴峻。港人的國家認同創50萬人上街以來的新低、中小學生認為劉曉波獲獎「最大快人心」若只是一時的「情緒」,則與年底接班的習近平同被視為太子黨的政治局委員兼上海市委書記俞正聲,獲當地報章引述說〈今年重點維護……安全〉絕非誑語。
大書記的指示不排除與留德學者關愚謙訪滬後假《信報》說,新生利益與政府結成惡勢力,市民的「不滿不勝枚舉……(和)政府……形成對立面。」有關。關先生說,與他同桌的幹部在酒後大談官商勾結、聯手打擊,被問是否害怕揭發時笑道:他們不想活了?就是單位也可以擺平;處級以上的幹部沒有乾淨的;部隊(軍方)更誰也不敢過問。言下之意,趙連海不橫死已算夠運。
關文雖未進一步指涉,但自從確定由開國元勳之子習近平接班,太子黨的「霸道」就倍受注目。月前地方小官兒子的口頭禪「我爸是李剛」成為民憤的焦點。在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前「腐」後繼下,內地看來已無淨土。就關先生的披露,對中共赤膽忠心的吳康民老先生上周假《明報》高呼:「凡我國民都應爭取和平的民主改革!」說白了,當局若不從善如流,只怕和平難保。
學生爭民主但民眾反官倒的六四先例說明,今年除了社會矛盾達到tipping point(引爆點)、華人鬥士首獲諾貝爾、趙連海今古奇冤、習近平接班過渡期的空隙、蘇聯解體20年祭、中共利用辛亥百年來拉攏台灣、建黨90周年等政治因素,更要命的是令老百姓入肉的通脹和貪腐。有民生為基礎的民主訴求足以動搖黨本。
111019三陰:80後果然選擇lesser of two evils?

週日就唐英年針對80後的「敢死」言論草了幾百字,既因為是明年特首換人最注目的發展,更因為不符合這位公子的性格。他從來不具「戰鬥格」,何以會搬出中方對英鬥爭時的狠話來罵社會的後起之秀?
至於我所用的標題〈唐英年除笨有精?〉那當然是戲言,以激發思考,並非真的認為唐算計得如此準確。不怕說,除非他從頭到尾都扮豬食老虎,否則我懷疑,他使用「剛愎自用,車毀人亡」這樣刺耳的語言,是否明白可能的後果?
網友haode2010回應說,唐「計錯數」。絕對正確。80後在意識形態上屬於泛民左翼(如果把民主黨看作中式『右翼』,公民黨視為中間偏左的英式貴族,而社民黨類似台式的野貓左翼)。但年來流行激進,他們有理想、有文化、有策略、有口筆,當然「吾道不孤」。
網友Patrickov引述唐英年講這番話時的東道主沈旭暉,認為唐非無轉圜的餘地。這也是可以肯定的。我不相信他不惜將特首寶座拱手讓人,也要與80後鬥下去。
而只要看《蘋果》僅在唐發言翌日上過頭條,隨後當作沒有這回事,而最挺80後的新左報也只做了兩天頭條就不再提,唐方必定在發言後就發覺『大鑊』,緊接著在幕後全力撲火。甚至沈旭暉的Roundtable也利用文化人的關係,大力對傳媒發功。討厭『小圈子』選舉的報紙當然明白,做低唐唐只會有利於他們更厭惡的對手。為免後者冷手執個熱煎堆,只好就此收口。
唐唐相信少不免要找機會讚讚80後,以表誠意。其對手恐怕開心不了多久。
但你猜,對手會否反過來稱讚80後和幫他們爭利以搶分。社運青年當然不會睬他,但針對苦於失學、失業、失戀的一般80後,又是否除笨有精?
今冬連續個多月徘徊在攝氏十度到十五度之間,多年來罕見。陳水扁據說有心血管病,今晨躺在擔架上由監獄轉送醫院「戒護就醫」(圖)。
大陸身陷牢獄的維權人士胡佳,亦在胡錦濤訪美前夕傳聞病情惡化。妻子要求讓夫保外就醫,在鏡頭前的申訴頗有說服力。
兩岸都應該找個下台階,讓這些帶有政治色彩的著名囚犯離獄生活。與陳家的交易應該是交還贓款、不得出境。至於大陸的異見分子,到了這個階段,硬打壓已不生效,監禁只會增加政府的包袱,不如趁黨國換班而大赦。十年一次絕不為過。
近日最富創意的社論相信是〈公開殲20示坦誠亦顯實力 軍事透明消弭中國威脅論〉。以常理看,中方在美國防長來訪當天突然公開新戰機,目的是長自己志氣、滅對手威風,有違「有客自遠方來」的古訓。現在社論把話倒過來說,認為這個小動作正正彰顯了大國之風。《人民日報》都自嘆不如。
眼看此前多國的顏色革命都尾大不掉,西方媒體學乖了,一方面為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趕走獨裁者歡呼,一方面看淡前景。反對派要獨裁者的手下全數退出,方答應組織新政府。被打壓了二十幾年,加上伊斯蘭以牙還牙的哲學,有此反應在所難免。但革命要純潔,只怕會埋葬新生的民主。獨裁者二十多年來必定培植了一批技術官僚,在政治上也許不乾淨,但掌握了治理的技巧。要他們靠邊站,只會逼使他們去國,帶走技術,留下爛攤子。單靠革命家難以照料百姓日常的生活。突尼斯與阿爾及利亞都是前法國殖民地,精英階層相信也承傳了法國人的作風,就如香港的一些精英事必言英。中國當以此為前車之鑒。
突尼斯有人自焚激發革命,喚起了阿拉伯世界對民主的憧憬。相信是伊斯蘭教視死如歸的傳統,《明報》說阿拉伯世界至今有10宗copycat。但《可蘭經》有說,為民主而非教義而自焚也可以上天堂嗎?
我們的資深記者程翔當年被國安誘回深圳逮捕判刑。前日閱報,深圳原來竟有同名的人大代表。當時自稱為前者情婦的女士,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前日報載,有咖啡店免費借用iPad,方便茶客看報。當然設有防盜裝置:iPad只要離開咖啡店1米,就會警鈴大響。但有趣的是,此店不在紐約、倫敦、東京、上海,而在克羅地亞的地中海城市Split,大概是旅遊勝地。有關報導不說一杯cappuccino要賣多少,顯然想幫當地的旅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