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9日 星期日

160529日31°C75%:看奧巴馬訪廣島想到自己

   出於「私利」,昨很想就奧巴馬開美國在任總統訪廣島原爆遺址的先例上博。但適逢月底,想wrap up一個project,也就拖到半夜,利用歐聯決賽直播的冷場來完成。
   賽事很悶。但皇馬氣勢佔優,最後鬥射12碼擊敗馬體會奪標算合理。多點運氣的話,開場幾分鐘就已領先。馬體會和李城令守勢足球捲土重來,是因為運氣成分重,攻易入難?
   昨晚用串流看CCTV5直播,120分鐘只窒過幾次,遠少過周前睇李城奪標。華人球迷更愛英超?歐聯太雜,我也興趣不大。有得選的話,寧看皇馬vs巴塞。
   至於紅魔請摩帥救亡,賽績或會較好,但靠錢買人會摧毀團隊的傳統。
   
   回到正題,我這一生很好記:僅比廣島原爆大幾天,出生大約十天日本就投降,而且生父是日人,似乎為這項歷史里程碑作見證。
   但除了《海角七號》的anti版,對生父一無所知,也沒有西方那樣人道,寧說自己是為廣島9天後的日本投降作見證。並非Like原爆,而是承認權衡傷亡下戰爭的無奈。
   從崔家上一代聽來的一言半語裡猜,生父不是軍人,母親懷我與日軍侵華的罪行無關。此外猜是在我出生前後亦即日本投降前夕走佬,地點是香港。因為,母親初中時,或因外祖父當官所在的福州淪陷,被送來港避難。但中學畢業前後,香港進入三年零八個月。期間以20上下之齡,似乎曾到日人公司做文職。我的出生應在此時形成。
   至於母親說我生在廣州,或因我開始懂事時,她與我和姓崔的父親住在廣州,這樣說順理成章。但沒料到會被工人踢爆我身世的秘密
   母親中年以前只打牌不做家務,嫁給父親時,帶埋自出生就貼身湊我的工人。我開始懂事,阿燕就告訴我,生父是日人。只不過我蠢,識聽唔識問,否則多少會知道,老豆點解唔係度、叫乜名、做邊行。
   由於無法證明生於港,我只能說自己在廣州出生,正如我唯一可認同的父親姓崔。但若確生於「本土」,今天就矜貴了。
   血緣、國族的錯置造就我「存在就是真理」的認知。我名義上父系血統來自男權的日本。但70年來,除了旅遊,與日本何干?
   唯一的瓜葛是40幾年前在芝加哥大學讀書時,認識過兩個日人。一個是當時認同釣魚台屬於中國的政治系研究生後藤Goto(名字好像是基夫),另一個是跟從我恩師Karl Freed做後博士研究,與我合用一間辦公室的岩田末廣(Suehiro Iwata)。
   巧的是,當時日本學生受中國文革和西方青年反越戰影響,十分激進,經常群起與警察武鬥。我這兩位日本朋友都是當時的左派。但離校後從未聯繫,希望他們都好。
   年來因為不認同中韓美的價值觀,多看日劇,才算對日本的職場和倫理多些了解、聽熟了十來句日人口頭禪。但感覺不到身上的大和血。說到底,語言、聯繫和家庭決定,我此生可以claim的國族唯有中國或中華。日人即便認我,我也沒有本錢沾光。
   同理,對我來說,後天的教養和socialization決定人的歸屬。因此,在海外生長的華裔九成是所在國的人來自父母的或只是中菜口味和幾句洋涇濱中文。只有拋不開大中華情結的移民,才硬把華裔扯上中國。各地華裔的成就說到底是所在國的,華人最多沾光一兩成。
   同理,所謂African American只是美式政治正確性的自欺欺人。除了膚色,硬把美國黑人扯上Africa,他們才不幹。奧巴馬的成就與非洲何干?
   至於我,性格要說帶日本trait,還不如說來自姓崔的父親。他就是那種勤勤懇懇,盡力而為,不怨懟,無稜角,無創意,今天看不起的人。只不過碰巧日人裡也很多。
   反過來,我又毫無西方性格。對尋根就毫無興趣。有人告訴我生父的事,我無限感激。但自己去發掘,免了。世上有70億人,每個人都有故事。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如何?我若住在巴黎,會是那種坐在當街的咖啡座,猜路人從哪裡來、往哪裡去的人。與鄰座不同的只是,面前放一部手腦/平板。
   至今記得卡繆經典改編的電影《異鄉人》裡,無名的主角坐在睜不開眼的陽光下那種迷惘困惑。歐陸的存在主義其實是對美式生產自動化對人的壓力、以及社會繁榮但同一的反抗。
   前天看奧巴馬與91歲的廣島原爆倖存者握手。後者額頭白蝕,許是原爆的見證。生父若仍在,應更年長。願他安享晚年。至於當初為何走佬,無謂深究。
   看日劇多了,對日人的生死觀,因而自視為受害者的問題,比較明白。日人殺人時的殘暴與對死者的敬虔,用物理話說是duality,用文革話說則是辯證法的一物兩面。
   寫得太長,要回過頭做別的事,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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