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0SF微雨：實「習」初期莫太認真

習近平「登基」日首見記者

      習近平坐正至今一周。多維網肉麻吹捧，兼為胡錦濤樹碑立傳，令這個網站的性質顯露無遺。

      完成了接班就好。黃婆賣瓜，把十八大提升到《影响力完胜美国》大選的高度，無疑是毛澤東時代的「放衛星」。再說，把「完美勝過」簡稱為「完勝」，也是對中文「偉大、光榮、正確」的創新。

      裸退應該得分，但說什麼《顺势而起 胡氏太极悄然重塑世界格局》《在港开拓直选》《做小事修正大方向 开启权力制衡元年》，反而變成對胡的諷刺。胡最後這幾年，對內天怒人怨，對外手伸得太長，發達地區恐懼，發展中地區怨恨。此前贏來的國譽賠光甚至倒貼。裸退才算是抵消了一些在位時的敗筆。

      對我來說，習最令人鼓舞的是回歸事實，承認中共「物腐而後蟲生」，不再說蟲生始物腐，將對中共的批評說成抹黑。本博此前說過，「物腐而後蟲生」是唯物、科學；「蟲生始物腐」是唯心、自欺欺人。精神的作用人類可能永遠不會完全明白，唯心有有道理的時候。但物腐蟲生是簡單的自然規律，沒有唯心的餘地。

      我還是覺得，對於習，等明年三月兩會之後再來論斷不遲。明知道前任留下的問題太多、民怨很大，這兩個月，換了誰上台都會作點姿態以博取美譽、予人希望。而輿論也會順勢，給點鼓勵，為「後市」留點餘地。自由派也必定卯盡全力推政改。說白了，短期內，所有的姿態、輿情，恐怕虛火多過實質。但應為此留個歷史紀錄。

121115四SF陰：「奧巴馬靠懶人」(rev.)

      港友人來郵，說AD有專欄引述在美的華人，說奧巴馬靠領福利混日子的懶人當選。
      我沒看過該文，因為不在港時看AD要付費，何況這個話題在美國是老生常談。黑人和拉丁裔由於失業和領取福利的比例偏高，一向被罵靠納稅人養活。這次大選幾十年來最為分化，這兩大族裔各佔人口一成，傾巢而出，八成投奧巴馬，在50%vs48%的選民票中，可能的確左右了勝負。但華人傳統上自食其力，加上文化優越感，通常看不起弱勢族裔(香港不也有此問題)。我也收到美國華人轉來的罵奧巴馬電郵。
      據一位美國土生親戚說，有兩個因素造就奧巴馬險勝：奧巴馬選民有危機感，但羅姆尼輕敵；世紀風災適時來襲。開票當晚，這位奧粉開了瓶好酒蹲在電視前，膽戰心驚了幾個鐘頭。與此相反，羅姆尼以為贏梗，只寫了得勝演說，承認落敗時要臨場爆肚。
      這次選情的轉折點在於第一次辯論。奧巴馬失準，民望被反超前，競選時擁躉減少，令羅姆尼意氣風發。雖然其後奧巴馬再次超前，預測會險勝，但羅營已聽不進去。更沒有料到投票前十天，颶風直撲全球金融中心紐約和鄰近的新澤西州。奧巴馬救災「表演」出色，獲災區共和黨背景的州長市長力讚。而奧營此前在俄亥俄州這幾個搖擺州份下大力，設分部、組織選民，種瓜得瓜。
      當然，這只是我在美國學運發源地Berkeley(柏克萊)地區聽來的。如果聽南部人甚至加州南部親建制的洛杉磯人講，肯定有另一番說法。親戚畢業於加大柏克萊，在當地度過美國最動盪的1970年代。柏克萊學生1964年爭取言論自由時，中國還未爆發文革，西方學生仍在沉睡。柏克萊繼而成為嬉皮(hippie)聖地，以迷幻藥、搖滾樂、性自由來反建制，至今是美國唯一有嬉皮士通街擺檔的城市。市内常見老嬉皮白髮白鬚，仍然用花布包頭、headband束髮。
      這次大選，柏克萊市的一項initiative(公投)就是：應否禁止在行人道上躺臥？因為最熱鬧的Telegraph路上，常見有人躺臥，商戶覺得影響生意。但商戶少，維護弱勢的自由派市民多，公投的結果是否決。多年前，我見Telegraph上的hippie-type走進食肆討水喝，也覺得過分。路過口渴討杯水本來無可厚非，但這裡hang-out的人似乎覺得食肆有義務為途人供水。但這次再來，開始比較瞭解權利與義務在不同時空下的分野。在柏克萊生活，人權很大，錢權很小，不願者莫來。
      美國國土呈倒梯形，自由派集中在東西兩岸和北部，保守派主要在偏南的中部，就像中文的「門」字，外殼自由而中空的部分保守。這次開票特別緊湊，除了五五波，也因為時差。美國本土(不包括阿拉斯加和夏威夷)由東至西分為四個時區。頭一個小時開的主要是東岸票，奧巴馬憑自由派選民輕微領先。但第二個小時開的主要是中部保守票，羅姆尼開始反超前。第三個小時開的仍然主要是中部保守票，羅姆尼優勢拉大，奧巴馬擁躉幾乎爆血管。要到最後第四個小時的西岸，主要點西岸特別是加州的自由派票，才與東岸票合計反過來壓倒羅姆尼。兩大陣營的心情在這四個小時裡苦樂交替。及至奧巴馬在西岸奠定勝局時，東岸時已午夜，不少人已入睡。
      說回黑人、拉丁裔，失業、領福利多是否就說明他們普遍比白人懶，我不敢講。但弱勢社群的父母收入低、受教育少、生養多、家教照顧不到、親友網絡弱。我相信這才是他們的下一代競爭不過白人的決定性因素。文化差異相對很次要。
      與1963年Martin Luther King高呼《I Have A Dream》時相比，今天黑人的經濟地位已大有改善，底層雖然很大，但中產多了很多，不時可見專業人士。奧巴馬上台之前，就有第一個黑人國防部長Colin Powell（鮑威爾），第一個黑人國務卿Condolezza Rice（賴斯）。黑人要擺脫兩百多年由奴隸到受歧視的烙印，力爭上游，不卑不亢，而不是自暴自棄、憤世嫉俗，是很微妙的過程。至於拉丁裔，雖然不像黑人長期受歧視，但不斷有非法勞工從中南美洲湧入，加上信奉天主教，不能避孕，生養多，要提升全民的經濟地位並不容易。
      讀書時問過讀經濟的香港同窗，階級會否形成perpetuity？因為，家庭晉升也許只需二十年，但整個族群晉升至少要三代人。中國話說「百年樹人」，似乎講族群多過講個人。黑人和拉丁裔起步比白人至少遲一百年，且看五十年後能否擺脫對福利的依賴。
      我現在住的親戚家就位於平民區。區內拉丁裔、黑人較多，房子較舊、保養較差，地上常見紙屑，房價當然不高。日間在附近散步，所見的途人雖然不算友善，但也不致令人覺得害怕，不像我1980年代初住在紐約市的黑人區，門口有黑人專門等華人出來討錢甚至強搶。

121115四SF陰：胡保晚節，習觀其行

      遠離港一周，家庭團聚，輕鬆得很。此處幾無日不晴，今午初見陰天，特以為記。
      昨才想通，港報清晨五點上網，亦即此間下午一點。但此時很少在住處，我也沒有買當地的數據卡，通常留待晚上才來補課。
      昨晚飯後，實時看到港台簡報的七常委名單。沒想到真正得分的是胡，被指裸退逼退其他老人。十年來，胡予人最深的印象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至於是穩還是惰、怕，至今說不準。這次總算留點晚節。
      習昨登台獲好評恐怕只是輿論蜜月，要經過一次大事方知人心。住處的Wi-Fi router設在地牢，在G/F看不到視頻，習的演說只翻了文本，嗅不出重大的氣息。但在中華文化裡，有時候低調好辦事，高調反而見光死。現在到明年三月兩會算是新舊班子的交接期，且觀其行。
      輿論對薄熙來案如何影響七常委的人選有很多解釋，特別是王岐山為何掌中紀委、團派的李源潮和汪洋落選。我不太懂，興趣也不大，但較關心劉雲山會否管香港。近年對港的干預還不夠嗎？不怕說，「港獨」就是中共搞出來的。由保守派來管，只會更刺激這些年輕人。現實點說，想習退回去大概不可能，今後不那樣粗暴就算有進。
      七常委裡，有人很早就與港有淵源，希望他能發揮點作用。

121114三SF：少寄望少失望

三藩市地區華文電視平台「麒麟」將亞視與內地台綑在一起（圖）。

      此間的華文電視平台「麒麟」將亞視與內地台綑在一起賣（圖）。亞視的歸屬應該很清楚了。

      我一直想不出，在來此的飛機上當然也解決不了，科技如何可以消除時差，讓全世界的人在有需要時，獲得同一時間的感覺。打個香港比方，讓華爾街、倫敦、香港的股市同開同收。時差存在著一天，全球化就to hell with Thomas Friedman的flat world。

      另一個是至今將近六十年，民航機都只能讓乘客坐得舒適些，而始終突破不了音速，從而縮短旅途的時間因而乘客的疲累。問題不在科技，而在於環境和經濟。首先是突破音障時的巨響騷擾地面的居民，故超音速客機只能作越洋飛行，航線太少。第二是超音速客機耗油多載客少，成本高過頭等艙。幾十年來都只能飛越大西洋，讓歐美的有錢人來往。今天如果超音速客機繼續飛，大概會飛上海到洛杉磯航線，供中國富豪威威。

      近年不時說新一代超音速客機有望。但恐怕吹噓多過現實，十年內都不宜樂觀。但真的成事，那是又一次革命。試想由港飛紐約、倫敦只要五六個小時，絕大多數人都可以消除時差的困擾。

      我飛了十二個小時來這裡，當地時間冬天比中港台慢十六個小時。至今來了六天，日間沒有太多時差，但晚上無論十點還是十二點睡，一到半夜三點左右就醒來，此後就像坐長途機，迷迷糊糊等天亮。

      還有大概十個小時十八大常委就揭曉。新聞說是「九」名而不是此前說的七名，而且胡溫十年的九個常委，只留習李，還說胡不兼軍委「裸退」。但誰知道放料者到底是逼胡退還是逼其他老人退。

      連一些異議人士也寄望於習，總好過一點希望也沒有。經過胡十年除了維穩之外一概無為，看來大家都希望有點改變。

      當局強調中委有一半新臉孔，淡化選舉差額只比上屆多8%。以此進度推算，差額進到100%怕要一個世紀。但我懷疑，國人真有這樣的耐性？這次似乎也突出宣傳加強法紀，把王岐山抬出來。但只能觀其行，完全不能寄望。

121112一SF：“We rise or fall together as one”

      上機前感冒仍未斷尾。怕害人害己，登機前忙吞收鼻水藥。雖未能使我入睡，但總算避免咳嗽、包雲吞。在閉上眼迷迷糊糊之中，安渡了12個鐘頭，沒有看過一齣戲。這才發現，最接近奧巴馬在選舉夜說的“we rise or fall together as one people.”，是空中的客機，尤其是越洋的長途機。

      幾百人擠在機艙的密封環境裡，彼此間伸手可及。起飛時，所有人rise as one。但升上萬米高空後，底下是大海，一千幾百里內無處著陸，所有人休戚與共。任何一人的異常行為都可能影響到全機人的安危。不想fall as one的話，就必須同舟共濟，才能確保大家都能夠descend as one。

      當然，這只是奧巴馬的rhetoric。現實中，幾十年來以這次大選分裂最嚴重，兩大陣營50%對48%，誰也說服不了對方。我不相信奧巴馬當選後，單憑mandate就能逼對方就範。

     可惜，港人現在最不care的就是“we rise or fall together as one people.” 中央要麼超有信心，覺得國力已足以收復港人，要麼忍了十五年，已開始失卻耐性，最近這一年的干預已擺上了桌面。這次亞視公開反對發第三個免費電視牌，簡直可以說醜惡。出身民建聯的主管至今的表現也擺明偏袒，但官話連篇，臉皮厚過鬼。

121110六SF：美國大選之後

天色常藍的三藩市地區

      來三藩市灣區(Bay Area)探親。同行的香港bb慣了與大人用iPhone的facetime與他聊天，故見屏幕就按、見制就啪。你越緊張，他越覺得好玩。要等他睡了才能用電腦，今後兩周只能偶爾上博。

      網友Patrickov心水清。美國選舉夜上博的一文說，奧巴馬的演說可能會與肯尼迪的就職演說和林肯的Gettysburg演說齊名時，我當時想到的只是「演說」。忘了林肯和肯尼迪是美國先後兩位遇刺殉職的總統，而且又都是美國人覺得最偉大的（其後的列根也在任內遇刺，康復後也被視為另一位美國最偉大的總統）。但Patrickov這一提，倒不得不說，奧巴馬作為美國立國232年來第一位由當初的奴隸入主白宮的黑人，這方面的風險的確特別高。相信美國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不好直說。

      昨在美國電視上見奧巴馬在白宮呼籲兩黨就「財政懸崖」達成協議的直播，身後是一大堆人，但不像是官員，而是象徵美國的芸芸眾生。我不敢說奧巴馬辦事能力強，但要服他的氣勢和果斷或者說「霸氣」，剛當選就挾mandate來逼共和黨合作，對手幾乎沒有時間喘氣。反應之快、之到肉，比以往的美國總統的確高一線。對手當然也更恨他，對立也更嚴重。

       人在外地，《蘋果日報》網頁不付費的話，只看到標題。但樂得遠庖廚，看點別的。在廚房門口看，覺得時時刻刻都重要，但離開一個短時期，也不見得天會塌下來。

      我上次來美是兩年前，但這次剛好是大選後一天。一抵埗，加州中文報紙整版列出州內幾十個參選華人的大頭相，分別貼上「當選」「落選」的標記。但個別公職票數過於接近，報上仍未作實。

      美國的選舉之複雜，非香港所能想像。香港只有兩層：立法會與區議會。但美國至少有三層：聯邦（相當於特首、立法會）、州長和州議會、市／縣(county)長和議會。不只此，連地方上教育這些老百姓最關心的公職都是選的。此外，地方上各有很多議題付諸公決。在報上一眼看去，加州全州和州內各區合計有上百項這類議題。換言之，香港的選票只鉤兩三個，但美國可能要鉤幾十個。

      美國社會自由度大、互信度高。家人裡的族長第一次投票，由於不諳英文，由女婿陪同進入投票booth，代填選票後由她畫押。不怕說，所做的選擇應屬於女婿多過老人家自己。換了香港必被放大成頭條，以干預選舉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