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04二陰：為'67暴動者平反?

      *天氣報告說，昨連續第14天「下雨」。冬天下雨不多，這可能是一個記錄。但天文台的定義可能是：24小時內收集到x毫米雨水就算作「雨天」。但其實大部分市民的活動往往與下雨的時間和地點錯開，只見地下濕而不見「落水」。這次「連續14天下雨」即屬這類。

      *官方預測明年經濟增2.5-4.5%。上限幾乎是下限的兩倍，如此預測形同廢話。但下限的2.5%較今年倍增，到時只怕通脹亦然。

      *AD續倒梁：頭條把市民湧到諮詢會抗議稱為《第一擊》。主筆李怡的《特首彈劾程序》引述《基本法》七十三條之九與十，指第一步只須「立法會全體議員的四分之一聯合動議」，亦即18票，遠低於泛民現有的23票，提醒「真正民主派絕對不能缺席」。因為，動議雖無可能「經立法會通過」，但足以入史。與此同時，社民連發揮創意，祝「梁振英，聖誕快樂！──台」。中央會怎樣防禦？

      *罵《龍應台官腔答狼英僭建》，攞離講。美國官員出訪北韓，也最多是離境後再批評，不會指著和尚罵禿驢，否則何必去。

      *娛樂圈的穿梆、爭風、情性、分合、生養、醜聞，無不是為了宣傳，甚至經過精心的策劃。娛樂集團辦的冷門報用《小心，癲人出沒》的歧視性標題獲得關注，是刻意還是無意？ *

      *周前在美親戚家睡沙發，許是「逼」住手臂，醒來時右肩較痛。但回來至今一周，痛楚似有所減少。但不知是睡床回復正常、水土不同、病發兩年多後開始「自癒」，還是說吃了半個月在「量販」(台灣用語，近乎批發量的零售交易也)貨倉Costco買來的關節補丸「Move Free」。包裝說「protects and comforts sore joints」「lubricate, rejuvenate, re-hydrate and repair joints」……做到三成就不錯。

      *67年的暴動是「土共」最大的禁忌，相當於中共的六四。現在有當年入獄者要求撤銷他背負了45年的案底，獲出身老左世家的羅孚之子羅海雷帶頭支持。

      但暴動是港版文革，文革在大陸也已否定，港人就更難接受平反。縱使參與者當年誤入歧途，但港人想起被「土製菠蘿」炸傷炸死的人、痛罵左仔而成為全港英雄的商台名嘴林彬被活活燒死，就怒不可遏。但不平反則老土共覺得自己受難居先，享福無緣。最後大概是由地下黨組織壓下去。

      羅海雷說：現在香港的「愛國人士」沒有理想，對六七不想說、八九不敢說、國內很多莫名其妙的事也不敢說。這對「土共」又似乎過於苛求。我雖然不屬於左派陣營，但第一個雇主是粉紅色的《七十年代》，與幾十位左派中學畢業的朋友共事四年，包括以前的伴侶。

      說白了，他們或生得太晚，或生得太早，成了被犧牲的一代。

      我相信，暴動前的左派絕大多數是好人，有理想，但生得晚，錯過了參與中共革命從而飛黃騰達的機會。成長時，香港經濟已開始起飛。但被困在左校裡，英文弱，無會考文憑，大學免問，主客觀上都只能在左派機構就業，待遇相當於基層勞工，見識和接觸面備受局限。社會日趨繁榮後，左派群眾也日趨邊緣。

      文革初期，也就是暴動的歲月裡，可信他們絕大多數真心愛國。但正如大陸千萬計的青少年，受毛澤東的魅力和高大空的理想蒙蔽，以入世不深的激情一頭栽進了走火入魔的世紀浩劫裡。這在人類歷史上並非首次，1930-40年代的納粹德國早有先例。

      但到了文革後期，我相信，左派裡不少人已看清文革的殘暴，懷疑這個政權的性質。有些覺得被騙，在內心唾棄中共，成為最堅定的反共者。只不過沒有認可的學歷和主流社會的關係，在左派裡已資深，難以另謀出路，不便公開決裂。

      我在《七十年代》那四年，橫跨文革後期到改革開放前的過渡期。一個菲律賓歸僑背景的福建籍同事在辦公室公開說，鄉下文革時，有人被鑿子（或釘子）從頭蓋上硬敲下去致死。禮儀之邦至此已退回到准原始社會。他講這個故事時，一臉的不屑。這位朋友後來雖然終身在同一個機構工作，但可信為中共做反宣傳遠多於做宣傳。

      我認識的這些朋友在暴動中有沒有做過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會去問。每個人都有傷痛的事，都有愚蠢的事。我相信，抖出來講清楚就可以放下包袱、重新上路的心理學，不一定適用於文革、暴動這種劃時代的大事件。背後涉及太多因果、責任。只要有一個受害人放不下，誓要追討「血債」，就會有很多當年做錯的人猶疑，抗拒平反。

      說到底，中國人缺少西方人在基督教背景下形成的恕罪。

121203一陰：埃及革命要幾波方修成正果？

      埃及人去年上街推翻軍頭獨夫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票選宗教政客Mohamed Morsi（穆爾西）治國。後者現在要搞三權合一，被指「新法老」，觸發「阿拉伯之春」第二波。

      由此看，北非國家一般有三大派：槍(英法軍校培育的軍人)，神（挾傳統威力的宗教政治組織），網（西化自由派，包括受大學教育的青年、現在罷工的法官）。西化派無槍無神、組織鬆散，但年輕，用FB、上街等現代技術抗爭，獲西方抬捧，通常是國家最後的歸宿。但過程反覆，長路漫漫。

      最匪夷所思的是，軍人當年據說僱用來對付異議女性的「強姦黨」，近日挾宗教政黨之名再度活動。但後者稱遭嫁禍。

      我沒去過埃及，只聽遊客說當地人不誠實。現在看來不止此。主導其國運的似乎主要是地理因素：地勢平坦，無險可守。自古被中東和希羅文明的霸權通過埃及連接阿拉伯半島的東北陸上通道西奈半島入侵。最為人熟知的一段古代史是透過荷里活的描述，公元前夕遭羅馬帝國入侵後，「埃及妖后」Cleopatra與羅馬皇帝的「政治婚姻」。

      其後將近兩千年，埃及淪為羅馬帝國和接著伊斯蘭奧斯曼帝國的一部分，無獨立可言。其後再次為人所知，已經是18世紀末的近代。接著那150年，先後成為法國和英國的禁臠。

      埃及文明最成功的是遺物夠大夠「堅」，屹立不倒。但純屬墓碑，與今之埃及和世界無延續性可言。

121203一陰：截訪者入罪歸功習近平？

      *就僭建醜聞，梁想拖到冷卻，期間內相信會借房屋等甜頭來轉移。AD前日起擺明倒梁。今第一個上班日，用《元旦上街》的頭條加《啟動彈劾》的社論全力動員。12月頭兩週是關鍵，第三週起將會轉入假前休戰。彈劾只有心理作用，上街的人數和情緒方見真章。

      *習近平坐正三週以來，動作頻仍，異見界也罕見地收口寄望。與愛滋患者握手，溫家寶已有先例，但《10人截訪首被入罪》屬歷史性。河南省籍被告以非法拘禁罪判刑一年半，受害人獲准旁聽。但法院在天子腳下，幕後真兇無恙。要地方法院也做得到、地方勢力不再報復訪民才算數。

      有趣的是，《北京青年報》昨率先報道，傳媒、網民、人權組織傳頌，但主事的法院否認已宣判。中華文化怕樹大招風？

      *習妻彭麗媛在前天的世界愛滋日《獻唱》。高耀潔可回國確保自由嗎？

      *「Talk is cheap」的潛台詞是「行為方能作準」。正如在中日釣魚台之爭中保持「中立」，美國《轟以禁忌地段殖民損和平》亦當如是看。《倘爆衝突武力介入 美日安保條約適用釣島　參院過關》方是實質。

      *《深圳村官涉貪擁30億》：除非掘到鑽石，一條村能刮30億，肯定是靠侵吞村民的土地。抗爭－維穩－抗爭……的惡性循環由此而起。

      *回歸前橫行無忌的江湖大佬出冊，澳門再度登上頭條。AD不愧最有技巧。先用頭條罵「崩牙駒」《囚14年囂張依然》，但筆鋒一轉才是真的：引述反對派議員說，連大佬都《唔夠中共「黑」》。建制的媒體就是沒有這種表達力。鷹派不忿，但越反擊就越把受眾推向反面。

       專賣法律的MP照搬濫調，頭條指此人《隨時重返賭業 監管有漏洞》。港法治遠勝澳門，黑社會不照樣存在？連最文明的北歐都無法倖免。難怪此報的影響力差天同地。

       黑社會有點像有機體內的變異組織，體內有營養就會存在。差別是大小、惡性還是良性─大概除了中國的大躍進和文革、今之北韓、早期的納粹德國，要麼社會上根本無油水可養活變異組織，要麼環境暴虐到連黑人物都隨時死無葬身之地。

      單靠法制制不住黑幫。

      *中大唯一明顯贏港大的地方：《50年校慶不請國家領導 沈祖堯盼師生同樂》。這位校長是比較明白。作為權貴搖籃，港大熱衷權力。與中大的對比有點像美國的哈佛與芝大。哈佛成也權力，敗也權力。

       *英國王妃讀小學時只求教小學，怎知長大後成就了大事（雖然是靠運氣與王子同學）。美國人教仔敢於發夢當總統，反而顯得志大才疏。

        *公與私誰更有權？《百米外居民望入病房嫌礙眼 威院被迫落簾　病人不見天日》。

        *香港已走了多遠：《《兒童樂園》創辦人設靈》。

        *港人走位的精明：《午間婚宴每圍4000元 娛賓時間充裕　埋單有賺》。

121201六陰：梁振英還是黎智英更有動員力？

      梁振英今晨在內地收起笑容，不答僭建的質問，顯見前天動員商界不但無效，自己反深陷困境。他要商界「shout at」妨礙施政者，太不用腦。
      與此同時，黎智英被指在知情下將台灣業務售予大陸「proxy」，甚至可能「逃離」香港的背景下，對梁發起總攻擊。今天社論指梁《大勢已去》，呼籲《市民行動》。(121203週一後補：週六發起倒梁後第一個工作日，AD頭條稱《元旦上街》、社論促《啟動彈劾》)肥佬如果想撇清擁躉的質疑，保住20年反共最力的「美譽」，可能自視過高。

      商界在地方上無選票，在立會內不夠票，在社會上形象欠佳，在開放的社會裡，既不善言，又不能用財力來左右民情，若擺出強硬姿態，只會把更多市民推向反面，最終所有怒氣發洩在梁振英身上。

      反過來，媒體影響力再大，也很難超越終極的政治現實，港人不會跟它豁出去。當年成功倒董，是因為經濟位於谷底、董在行政上完全孤立。現在的梁主要是誠信問題，距離當年的董仍有一段距離。何況他手中仍有房屋的王牌。

121201六：OCCUPY客廳及其他

      就日前本博說在三藩市灣區的外母家睡沙發，當地友人來郵，「建議」我像「OCCUPY」華爾街或者匯豐那樣，「佔領」附近丟空的別墅。

      但我一無guts，二不相信「1%vs99%」。用無政府主義的naiveté解決不了美、港資本主義的excesses。但無政府主義的絕對自由永遠是一些人的夢想，而美國教導我們，敢於夢想就會成真。今後還會有人發難。

      灣區的外母家位於working-class neighborhood，已住了二十年。地面上一層，兩間睡房。在港的家人這次挾歲半的嬰兒湧到，連85歲的外母七大一小，四代同堂。最老的和最小的自然各OCCUPY一間睡房，我當廳長順理成章。

      但在港讀中學時，晚上慣了走鬼。後來在芝加哥與同窗分租單位，又經常當廳長。搞保釣串連時，更每到一處都睡地板。住外母的獨立屋，雖然人均居住面積小過香港，但家人難得短聚，加上隨行的嬰兒夠cute，門高狗大的豪宅都比不上。

      當年很喜歡美國東北海岸，曾經夢想有兩層的尖頂獨立屋，日常躲在三角頂的attic上。回港後，這個可能性當然就泡湯了。

      *週五就南京大屠殺上博後，有留言列出港大有關港人對各國好感程度的民調。將日本夾在各國裡問港人，與將中、日single out出來讓港人從中擇一，在敏感度上有天淵之別。後一種民調大概只有日本人或者「不做中國人」的人才會做。

      *週五有關習近平與薄熙來的一段，可以補充幾句。總結路透社的報道，習之所以贏薄，在於在中共延續自中華的政治文化裡，服從勝驕寵、低調勝高調。據說習2000年任福建省委書記時，引述中華古戰略說：「不要去嘗試不可能的事情。不要尋求達不到的目標。不要做無法挽回的事情。」這段話，客觀上鼓勵黨員今後見風使𢃇、夾著尾巴博升遷，但不等於真心為民。

      *看商務局長在立會答問，林瑞麟後繼有人。林至少還皮笑肉不笑，此人連幽默都懶得裝。從眼神看，內心對立會的質詢充滿了不屑，縱使在免費電視發牌的問題上，議員施壓完全有理。

      *遭縱火燒死過百人的孟加拉成衣廠由於為利豐代工而成為港聞。港報說，《月薪僅粵工人一成》。廣東工人的月薪據說已上升到3,000元人民幣，也就是3,600港元。怪不得近日在三藩市所見的廉價百貨，不再清一色Made in China。雖然，感覺上這個比例仍高達八成。我月前在廟街也以75元買了第一件印度恤衫。料子像絲夾麻，中國貨怕不止此價。

      *這次在美過感恩節，主要是家人團聚，沒有入鄉隨俗掃貨。但港報報道美國過節說，《內地媽媽血拼裝滿貨櫃》，《夠孩子五年用》，使我想起荷里活早期的狂笑片《It's a Mad Mad Mad Mad World》（瘋狂世界）。大陸人長貧後暴富，物慾瘋狂，越誇張越得意：老娘買得起，你紅啥眼？

      *傳媒接連報道兩種英國的極效運動。一是BBC電視介紹的極短時間內極速運動Horizon S05E08 The Truth About Exercise，據說幾分鐘的燒脂效果好過以常速做幾小時。二是121130AD《5呎2吋女郎 無痛增高2吋》的A-Grow-Bics法。據說四周即見效。

      我不懷疑可見的成效。但怎知沒有不可見的後遺症？前者用個人極限的強度做運動會否傷身，包括有感的外傷和無痛的內傷？後者硬拉開脊椎骨的空間，讓骨產生微細裂縫，不會傷及身體組織？

      *同屬科學，對於愛因斯坦和列寧大腦《異於常人》這類研究，更應一笑置之。蘇聯國父卒於1924年，物理大師卒於1955年。當時的人相信現代主義(modernism)，科技萬能，社會不斷進步。因此，希望找出劃時代人物的奧祕，複製其大腦以至貢獻。

      抱著「偉人異於常人」的信念做研究，肯定可以找到先入為主的結果。但程度上應不足以付諸實踐，純屬欺世盜名。

      同屬那個年代的事物，1945年要不是希特勒開槍轟掉自己的腦袋，美蘇相信會爭相研究他腦子的成魔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