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

151222二午雲:以偏概全

   謝網友留言。日前說反對者都是政治freak,只求有權罵政府,確有「歪曲」。說得準確些,是以偏概全,用來聚焦的語言手段。但以我看,所突出的「偏」是現實中的主層面,並非以次要面來掩蓋主要面,outright的欺騙。
   所謂政治freak指有人只見政治,相信政治好了,社經人文....也就水到渠成。以我看,這與建制只見經濟,以為只要人人有錢,其他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是同樣的偏頗。
   後一類的反面,我會以中東油國為例。至於前一類的問題,不知道埃及算不算?以我的淺見,用fb一次過推翻獨夫易,從根深蒂固的槍桿子、伊斯蘭原教旨手裡取得實權,達成真正的民主難,20年能做到就不錯。香港要扭轉戰後以來片面重商形成的既有利益,均衡地發展,同樣還要幾十年。中共不一定是窒礙這項轉化最主要的因素。
   無人不知,反對者要有權罵政府,為的是監督權貴、伸張正義、扶助弱勢...。理想無人能夠否認,但似乎過於簡單。片面強調政治,容易掩蓋深層的社經人文障礙,難以解決實際問題。
   政治夠理想、便於概念化,易引人投身。就像法國大革命名畫裡裸露半胸的女革命家,振臂高呼「自由平等博愛」往前衝,誰看了都熱血沸騰。但現實問題涉及多面多層的切身利害,工夫繁瑣,需時長,明爭暗鬥有時可怕過瞬間的革命,很少人有耐性做這類dirty job。
   性格也令人兩分:感性、理想的人偏政治,理性、現實的人偏經濟。當然,更多的人居間,隨著現實的變化,時重政時偏經。這或是所謂的中間選民,視乎社會現實或走右或走左,達成兩類政府的更替。
   就以今天的報紙為例,三大報裡以「暢銷報」層次最低。但講國情,反較非民族報有負冇正和愛民族報淡化負面來得均衡。該報報導大陸發展的同時,《經濟起飛 體制落後 網民:泥禍打碎「中國夢」》的標題就一針見血。把「政治解決一切」的反共論和「經濟解決一切」的愛國論粗略地二一添作五,可能都好過只攻一端,不及其餘。

   相對於hard-core政治,我更關心民心。年近歲晚,亞洲的漢字地區紛紛選出年度漢字。以一個字來概括所有問題,不就是以偏概全?
   中「廉」:響應習近平反腐還是痛恨貪腐,隨你解釋;    
   台「換」:大選結果不言而喻;
   日「安」:期望安定安全還是贊成/反對安倍的新安保法,隨你解釋;
   星「耀」:紀念李光耀;
   馬「苦」:今年為何特別苦?。
   漢字地區獨香港不選,似間接說明了港人輕文的脾性。

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151221一晨雲:記一位同窗1944-2015

   《科學月刊》創辦人林孝信辭世(2015年12月21日 04:10 曹婷婷/台南報導)
      科學月刊創辦人 林孝信癌逝享年71(2015-12-21 03:50 聯合報 記者修瑞瑩、董俞佳)
     科學月刊創辦人林孝信 肝癌辭世享壽71歲(2015-12-20 13:54 記者吳柏軒、湯佳玲/台北報導)

林孝信1944-2015(中時)
   多年來,第一次起床後先看台報,而且四大通看。藍的中時、聯合和綠的自由都報了,唯缺蘋果。但後者或許是年輕多過政治使然。
   昨中午時分越洋來郵,通報日前看照片已多少預感的消息:「老林去世」。但最早接獲噩訊的朋友或身處美東,把事發所在的台灣上午誤植為晚上。
   接訊後本欲上博,後改為轉告一些或未得悉的共同朋友。
   繼於昨晚午夜前,接到逝者入室弟子報哀的通告。所分享的一些故事包括逝者當年求婚的理由、大女兒在父母從事社運的環境中成長的耳濡目染,都很感人。但事涉私隱和政治,不便擅自轉述。在此只摘錄有關逝者最後這幾天的記述,再度強化了我對癌症的感覺:
   新藥新療法新儀器不時見報,帶給我們尤其是患者和親友無限的希望,但可能每天更多的是這種不見報的絕望之痛,有時候比死更可怖:
  「老林老師在病床上的樣子,感覺非常痛苦,
因為血壓降低,所以心跳數很高,都需要用嘴巴來進行呼吸。
雖然他能聽到大家講的話,甚至有反應(可以點頭),但可以感受他身體的病痛正折磨著他。」

    林孝信,1944年生,台灣人,台大物理畢業後赴芝加哥大學深造。在芝大期間,遙距創辦以台灣中學生為對象的《科學月刊》,接著投身台港留學生的保衛釣魚台運動,成為領袖人物之一。為此被蔣家禁止回台,滯留芝城到1997年。此後回台從事社教、保釣...。教育理念據《聯合報》引述他以往的訪談說:
   與友人推動開辦社區大學的目標有兩個:第一,解放知識,讓知識不再是少數菁英鞏固名利地位的工具;第二,成就市民社會,藉著知識傳播,讓社會更符合公平正義的原則。他堅信:「知識是用來造福人群的,而不是讓人望而生畏,讓人用來壓迫人的。」
   執筆至此,接到逝者一位中學友好的通郵,稱:
   孝信兄獻身正義事業的熱情始終如一,是當代人擁有(孟子)傳統知識份子最高品質的典範。
   林兄予我最深的印象是:鍥而不捨、誨人不倦的近乎傳教士精神。不怕說,性格使然,我並非林兄的粉絲,但絕對敬重他的堅持。世界需要有更多這樣的人。
   我與林兄似乎同年到芝大,科系相近,此後同校約六、七年。但真正相識是因為當時芝大校園小,困在四周的黑人區裡,無處可去,而台港師生不過200人左右。學校又偏重思想性,連帶留學生思想上也較活躍。更重要的是因緣際會,保釣興起,芝加哥位處美國中西部正中央,成為區內留學生的一個政治中心。
   但時值文革高潮,全球青年走左,留學生保釣的主流親共。在此情形下,芝大保釣與美國其他校園的保釣相比相對偏右,側重台灣本土而與大陸保持距離。芝大保釣作為本土的先行者,在留學生當時的左風裡顯得遺世而獨立。但台灣走獨近30年後,當年芝大保釣的本土相對今天的「太陽花」自然獨,又被指過時了。
   巧的是,林兄在台離世的同一時間,香港為「統派」英國人Elsie Elliot(杜葉錫恩)舉殯,回歸至今的三位特首扶靈,政協主席送花圈。我日前說,葉錫恩得享天壽,此時走是好事。再過十年,萬一港獨熱血成風,連起碼的禮貌都不會給她。我不相信港獨有此能耐,但心裡要有準備。

2015年12月17日 星期四

151217四「凍」:「馬」來了,地獄還會遠嗎!

   阿拉伯名的Ali真收購《明報》(圖:澳媒網站),港知識界驚過IS。抗爭之烈可比小佔中,勢難「馬」到功成。但客觀上,大馬的華文和自由度遠不及港,華商靠民族感情搞唔掂港知識界,應該讓賢。
   鏞記早成地標,莫說特區急救旅遊,我猜連中央都不願其清盤。但兄弟之爭應不只1億,否則中環通街都是白武士,早就搞掂。由大大請全聚德参資,炮製個燒鵝/烤鴨連鎖國粹如何?鏞記也可趁機北上擴張,甚至走出國門,邁向東京、首爾甚至紐倫悉。
   大大越想征服世界,抗力按牛津第三定律也越大。《陸霧襲台》也算了,AD《習辦世界網絡大會 與會代表要翻牆》,甚至說有韓官怕患癌拒駐北京,就比較滑稽。
   反對者by nature係政治freak、盲信自由,只求有權罵政府。但中共真正厲害的不是嚴控硬言論,但而是學晒黎智英善用人性弱點,放任軟言論來填滿市場,讓大眾但求多賺多花、嘻哈度日、懶理大事。今AD稱,內地直播平台請日AV女優教日語,20萬人爭相觀看破紀錄。今天即使讓浦志強上網講維權,也絕不會有那許多人關心。
  奇聞氾濫,但這個我Like:《的士產子 印度婦起名Uber報恩》。如此類推,乘A350產子可叫A350,或者用班機編號?
  聲明:我愛玩反話。如果你把標題當真,抱歉!

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151216三午雲:《見習冇限耆》too good to be true

   留美同窗的家人昨在台來通郵,說同窗日內會遷入安寧病房(港稱「寧養」),並就同窗所住的醫院說,安寧病房「僅有20床,很熱門」。來函附有13日探望者圍攏病榻的近照,一切盡在不言。
   同日接大學同窗北美發來的聖誕e卡。兩相對照,只能就地祝福,盼早日再聚。
   《The Intern》或是第一部講長者再就業的電影,昨看了網版。勵志用心良好,但劇情too good to be true。自己退休十年加上看母親退化,明白長者再出山的意義,不僅是人口老化、工資急升、請唔到人來頂檔。因為除了可為晚年的護理多點積蓄,更重要的是「有寄託」,活動身心,以免呆坐退化。
   母親一生唯愛打牌,且雀友只限早期相熟的中上層太太,來港60多年,數埋或不夠10個。但80過後,雀友逐一限於體力湊不夠4個。母親失卻唯一的對外接觸,終日呆坐沙發上同一位置,看眼神大概是在想此生如何不如意,生存的意志不強。
   我每次回家,母親都是那句:「我冇錢!」指的不是家用,那我早就交給與母同住的妹妹,而是自己沒有現錢。理由是:我大便不通,要買瀉藥。她每次這樣對我說,妹妹就給她10元。她說不夠,但收下後,事後又不知道塞在哪裡,週而復始。這與友人先父的退化相似。
   我由此明白:老來要維持對事物的興趣。固有的嗜好限於年事無法持續時要有替代,只要不是嫖賭飲吹,任何寄託-打牌、信教、做義工、修行....應都有助於減慢退化
   至於再就業,那當然只是個別長者的寄託。多數人會覺得捱夠了,選擇嘆茶旅行、含飴弄孫,子女可能也不想父母再辛勞。但我本性勞碌命,希望對社會還有用,也間接繼續用腦。即使遺傳母親的退化,也盡量減慢,少連累人一個月也好。何況過去這一年方知,天有不測風雲,晚年的醫護開支或很可怕,積蓄上要留餘地。
   《The Intern》的香港片名《見習冇限耆》神譯,劇情輕鬆。主角Robert Di Nero以70高齡在美再度受聘不奇,但在200多人的網企裡作為擺設性的「見習生」(與暑期工同級),開工十日八日就成為80後靚老闆Ann Hathaway的近身,最終連公司是否外聘CEO甚至老公走私都聽他的,這就變成童話。
   值得給分的是,借舊派企管人Di Nero重新展示50-70年代的職場規矩和work ethics,對35歲以下主導的網絡時代作出示範。今天企管的自由風無疑好過早期的等級分明、一板一眼,但難免過猶不及。舊派一些起碼的規範或可對今天的放任起到參考作用。

2015年12月13日 星期日

151213日晨雲:聖誕近了,希望是good tidings of joy

   上博後剛想回過頭做事,收到同窗留院的照片,間接回應了周前他親友來郵匯報的情況。一切盡在不言。
   Marquez說寫作最孤單,因為沒有人能分享你的思路。患病就更是。親人、醫生再好再盡心也分擔不了你的苦痛,只有獨自面對、放開迎接那最終的結果。
   Good luck. But be prepared.....
   翌日閱報,又一未及長者年齡的男藝員癌症復發,prognosis欠佳。且一如我的同窗因為太辛苦而停用標靶藥。標靶藥副作用少過傳統化療藥的說法,看來要打折扣。我打標靶藥入眼球,每月只是幾滴,打了三針暫未見副作用。但長期每月打難料。
   本週見大學醫生,希望可以問清楚。我慣常的眼醫或病人太多,三次下來埋單x萬,但講不夠十句。香港的私家醫療是pay and have faith。公家則因dirt cheap而逼爆,患者難以苛求。但現今風氣「進步」,不問條件只求完善。民間只知需索,服務要升級,但加價免問。惡性循環無盡頭。
   舉個例,我打眼的標靶藥公院也要自費,聽說一針7千。其實每次只打幾滴,一樽藥夠好幾個人用。多人分擔一樽藥,藥費平很多。但壓力團體說交叉會感染、一樽藥水用剩再儲藏會變質...。民怕官,官怕惡。公院眼科遂從惡如流,每人開一樽,打幾滴就倒掉剩下的。病人為自付全樽藥費叫苦,但壓力團體又多一項政績。
   公家不分針,私家醫生正中下懷。藥耗多幾倍,收入多很多。但又不能怪。分針既少賺,又增加handling甚至被投訴,何苦?要數我不Like香港,歐陸式民粹位居第一。
   
   看來不會再熱。日前覺涼忙翻冬衣,但找不到穿慣的fleece,發覺暖衣只有背心,也許年頭換季塞錯了地方。週五趁做gym到出口店淘。運氣不錯,百元淘到一件色款都Like的。換季需要初步解除。
   離聖誕不到兩周。上月破紀錄接連回港的親友,陸續回到居地過節。希望下次再見不會太久。今後見得一次怕就是一次。我已有三年多沒去美國,想起網上申請簽證就怕。兩年前預繳的千元簽證費早已作廢。
   這次與親友談起方知,美國籍簽中國的十年旅遊證要兩千,比中國籍簽美國旅遊證貴近倍。中國比美國值錢一倍的定價,不知是無意還是刻意?剛巧今報載北京發「華裔卡」給外籍華人,順手上載照片()。
   不過,這是發給居民(怕限於優才)的。偶然回去旅遊的「老港僑」若不申請回鄉證,仍要付二千元的簽證費。但近年先要有特區護照才發回鄉證。而老港僑慣用的歸化國護照幾全球通行(不通行的那幾個國家,一般人也不敢去),本身與港又很少關聯,要他們回港兩次來領回鄉證,是一大難題。

2015年12月12日 星期六

151212六晨陰:下回再佔中,SCMP會要求出解放軍?

   曾說六四鎮壓得對的馬雲買《SCMP》。AD頭條頭大叫「狼來了」,MP也提醒我們:《中資相繼入股無綫亞視》。但我猜,真正靠英文報的外籍人口不太care。
   港英文報作廢多年,原因並非讀者親共去殖,而是壹傳媒的「革命」帶起了中文媒體,軟硬正反無所不包,令英文報除了不諳中文者、供學生學英文或公務需要,幾無必要。試問有哪項本地要聞只見於英文報?返工路上,你幾時主動索取過英文報?
   SC今後真聚焦大陸,對不諳中文者反而有利。香港彈丸之地,外籍居民裡的中上層,眼光不在於港,懶理有人炸立會外的垃圾桶。來自南亞、東南亞的基層則忙於謀生,除了福利,懶理本地爭拗。
  如果我是馬雲,辦英文報除了聚焦大陸,也會兼重本地,與中文媒體合作,每晚交換翌日見報的要聞和評論,每日闢專版節譯,讓不諳中文者能在幾分鐘內知道主流社會的關注、對外籍居民的啟示。
   但AD的報導也教會了我一些反共國情。「北京以BAT征服世界」原來指官方假借百度Baidu、阿里Ali、騰訊Tencent來滲透宣傳。但就AD看,三大網企所併購/掌控/影響的華誼兄弟、優酷土豆、第一財經、虎嗅網、QQ、微信、大粵網、大申網、大楚網、大浙網、大渝網......只限於中文,說到底不過是世界四分一的人口。
   你恨中資網企「助黨為虐」?改看NYT、The Times、BCC、CNN...好了。十幾年前就有港人高呼《來世不做中國人》,現在更可以今世就不做中國人,氣什麼?

2015年12月11日 星期五

151211五午雲:杜葉錫恩(1913-2015)

   杜葉錫恩(Elsie Elliot)得享102歲天壽,且在此時離世,十分有福。一個英國好人,基於基督教和英式社會主義,終生為港基層出頭,在60/70年代華人冇聲出的威權時代,憑著英國公民上層不敢不聽的「特權」,逼使殖民政府多少要回應基層的困苦。
   但步入80年代後,華人中產崛起,恐懼回歸,大力拒共,爭相走避,令這位立足本土的基層鬥士顯得「過氣」。雖然適值中產爭民主,視為民主之母,但現實中,香港經濟在全球最為放任,國際上更正值針對干預窒礙發展的戴卓爾-列根右翼大潮,港人奉為金科玉律,英國左派在港怎會有市場?更莫說她作為英國人,與中共沒有血海深仇,回歸前後不拒絕統戰,民主派恨之入骨。
   回望過渡期,民主拒共其實就是本土第一波。只不過主流不否定中國人的身分。但這一代的民主派現多已「登六」。回歸前後成長的80/90後不再認是中國人,是為「自然」的港獨。
   因此,杜葉錫恩現在離世,當年受她激勵的民主老鬼禮貌上仍然致敬。再過十年老鬼凋零,到時的民主派以獨為主流,對她只有吐口水。
   對我來說,一個英國人為港基層奉獻一生的功,與後期親中的「過」不能同日而語。港人中產有上百萬獲發達國家護照蔭庇,但為新的祖國出過力否?
   Goodbye, farewell, auf wieder se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