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9日 星期日

120429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太多事想寫。但多年來的gym sir得知我的肩周炎在三個月內打了兩針,提醒我慎防骨枯,寧可做運動。醫生給的藥還有幾天就吃完。想少點復發,打字看來也要適可而止。
      但日前寫「間諜」講到對社會的「貢獻」,想起我們「這些人」,目前正面對人生又一個重大的轉折。
      
      我們在學和初出道「那些年」碰上非常時期,「一起追求」過些夢想。回想起來就像電影《那些年》,容易衝動、過火、好心做壞事。莫說成年人不屑,今天的社運人士恐怕也會與之為敵。但當時大家都很單純,只希望能為「國家」出點力。這個「國家」包括兩岸,有人愛共產黨,有人捧或者反國民黨。彼此即使打生打死,也主要是為了一個「理想」,很少是為自己。想當年清末學運立憲(保皇)與共和(革命)之爭,不也這樣?
      隨著年事漸長,激情復歸於平淡。但我們這一代有幸,適逢香港的黃金時期,加點個人的努力,大都進入了社會的中上層。日常以忙為樂,生活充實。
      但三四十年後,最年輕的也已接近六十的香港不成文退休年齡。「二代」亦逐漸離巢自立。「過氣」的一代今後的歲月如何是好?
     年前與「海歸」舊友在一個expat港人家裡閒聊。有長年做義工的友人問:我們這些人還有能力做事……似乎想問大家,餘下這些年是否做點什麼?記得沒有人作聲。由於在座間很少同行,以往聚會主要是閒聊,由生活瑣事扯到社會見聞,不涉及人生道路這樣沉重的私議題。每個人到此年齡,可信都會作點安排,只是沒想到要分享。
     我當時也沒有作聲,因為座上以我年紀最大,已退休了好幾年。開口的話,好像賣經驗逼人表態。一年後,當時做東的expat夫婦已遷回事業所在的西方。
      提醒大家的這位朋友很pro-active。他在退休前用工餘時間做義工兼讀博士,退休後用專業資格繼續做這份義工,並持續深造,就像政府說的「終身學習」。義工變成事業後,公信力也更高。
      所有對自己年輕時的理想還有點懷念的中產,都面對post-60(注意:這裡不譯作「六十後」,以免1960年代出生的盛男盛女覺得被老人騎劫)的抉擇:
      職業上被逼退下,子女陸續離家,積蓄應夠過活。但健康良好,至少十年八年內,足以應付正常的工作。不再上班後,除了悠閒度日、注意養生,回顧當年的理想,是否還可以做些什麼?成長於《獅子山下》後的post-modernists崇尚「樂活」(LOHAS)。但不怕說,我們那一代成長時,家庭和社會不像今天那樣寬裕,今天即使退休,也不是所有人都放得那樣開。起碼我就不行。
      這並非說,未忘卻當年理想的人退休後都應該回去搞社運,至少做義工。我真的有早期激進的朋友前幾年受八十後保育的激勵,想重新投入社運。但這肯定不是退休「老人」最能發揮的園地,雖然美國的「佔領華爾街」運動也的確引來些年近七十的嬉皮。
      除了上述的「專職」義工,我有朋友退休後,為興趣從事藝術創作。一位精通西方語文的朋友為中華古典題材的西洋歌劇新作「填詞」,和將舞台演出的中文說明翻譯成英文。有學者基於青少年時期所見的鄰居,創作以香港一種傳統藝術為主線的英文小說。此前更有朋友結束文字工作後,重拾讀中學時跟名家所學,全時間繪畫,用來表達訴求。至今已開了不下十次畫展,包括海外。此外當然也有朋友繼續為理想而奔走,把層次由上街吶喊提升到決策的內室。
      多年來,每逢有人問我現在做什麼,我慣說「退休,已經退休很久。」但我半途出家,昔日的同窗、保釣朋友沒有一個是同行,而一般人不一定天天看新聞,也分不清業餘寫專欄與上班受薪的分別。我停寫《信報》兩年多後,碰見的一些人以為我還在寫,又或者還在報館、雜誌。有海外朋友問我是否還在《壹週刊》。當然是因為該刊名氣最大、題材夠聳動,在美加唐人街的書店,走過瞄一眼都記得。
      這當然是講不清楚的,我照例笑笑。自己做新聞,知道誤解是說不清的。對方甚至不一定想知道正確的答案,因為既有的印象最方便記憶、最合胃口。
      但現在也想,我們這些人,到底還可以做些什麼,特別是為中華民族做些什麼?當然是各選各路,各適其式。但是否可以談談,看能否借鑑,能否分享?
      在此新政府組班之時,這樣問說不定會raise a few eyebrows:一班老野是否想霸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正如本文開頭說,我是從「間諜」一文想起拿來說的。Post-60早已貢獻過,也回收過了。現在只是想趁我們還有精力,問一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以免只是每天晨運、看報、睡午覺、種花拖狗、行山、飲茶……那可以留待下一步。

2012年4月28日 星期六

120428六暴雨後的過渡:陳光誠與溫家寶

      罕見的大雨,從昨午斷斷續續下到今晨。陽光總算出來了,但還會反覆吧?
      
      正如AD的標題:埃及婦女作為《示威「人盾」變革命大輸家》、《敍國內戰不息 也門巴林陷亂局》(為首的標題太嘔心,略去。後補:翌日報載,嘔心的消息是偽新聞)「阿拉伯之春」一年了,但去年春天的約會還要多久、犧牲多少人才能「勝利完成」呢?傳媒沒提的突尼斯和利比亞應該好些吧。畢竟,與一千四百多年的宗教和上百年的軍事傳統比起來算啥。
     
      方勵之走了,陳光誠逃了,似乎步方八九年的後塵。但他還年輕,應無須流亡終老,除非他個人選擇。
      家人事後隨他出國應該沒問題。但他在鏡頭前要求溫家寶依法查辦地方政府禁錮毆打……,是檢驗「大國」核心的標準,不像溫在波蘭Auschwitz納粹集中營遺址對著鏡頭講歷史教訓那樣簡單。後者罵溫「影帝」的人聽了只會吐口水,前者才能令這些人收聲。
      對付維權人士的無法無天,中國可能多到數不清。但針對失明人,更暴露了本身的虛弱。原來,維穩開支多過國防經費的大國,連殘障人士也害怕。
       由陳案看,怪不得前年八十高齡的「愛滋之母」高耀潔擔心安全而出走美國。「六四」二十三年後的今天,看來會重現異見人士的逃亡潮。美國準備好接收。
      我回答不了陳對溫的疑問:中央是否知道甚至允許、命令地方政府對他的所作所為?但地方上打壓上訪已存在了幾十年,誰會相信不是落實中央「穩定壓倒一切」的號召?
      失明的陳能逃離重重封鎖,必獲多人義助(陳自己跳牆摔傷腳、匿藏20小時、黑夜行動尤勝常人......相信只是保護救人者的鬼話)。溫除了要確保陳的家人不受傷害,也要放過義助者。若有人收受利益放走陳,不能以政治論處。
      溫欲藉走訪納粹集中營來暗示中共造成的政治人禍、推動整改,寓意可嘉。但與陳公開向他請願幾乎是同一時間,何其巧?
      薄熙來案雖然稍為靜了些,但除了妻子與打手強灌毒藥殺英人,薄本人更成了中國拉登:殺情婦、政敵,炮製空難殺害過百無辜者。其中一個消息來源是他主管大連時的記者死對頭。空難說如果瞞得了十幾年,這個政府還有救?
      
      相比內地和國際,香港的政府交班只是「小事」。所謂「曾梁大不同」,每一刻都會有波折,結果不可能完滿,但中央出手加上香港的法治,「七一」肯定不會半天吊。我除了不想看到奴才官繼續kick around,寧可把注意力放在上任後的實績。新政府須在八、九月描繪出未來五年的藍圖,間接「引導」九月的立會改選、為十月的首份《施政報告》定調。

      最近兩大報對法國政治和希臘經濟提供了些本質上的介紹,而不僅是daily的起落。但未能解釋:希臘是西方文化、民主的起源,為何最近兩千年再也沒有建樹。只能像《聖經》說:種子撒在地上,自己死了,卻孕育出無數後代,甚至青出於藍。至於法國,也許限於個人性格,至今看不懂。

2012年4月26日 星期四

120425三:我所知道的「間諜」(rev.)




      本來只看推理不看間諜,討厭國際鬥爭,但最近一口氣看了兩本,因為主角是認識多年的港人。
      這些日子一聽說間諜,很多人會跳起來:「地下黨」!
      不,這兩個主角雖然是死硬的愛國者,但並非滲透香港,破壞兩制.......甚至剛好「相反」。而論年紀,比香港戰後級別最高的共諜曾眧科至少低一輩。
      兩個香港精英年代的高材生在文革中的火紅年代精誠報國。其時的中國一窮二白,兩人甘當四個現代化的開荒牛,一個港大畢業後減薪三分二入左報,一個哈佛博士放棄國際大律師行的厚祿,跑去閉校多年剛復課的北大,為國家培養文革後的第一批法律人才。不料到頭來,同以洩密罪投入大牢。
      程翔剛出版的《千日無悔-我的心路歷程》是自白,講前幾年繫獄之苦,為犯人的待遇吶喊,為個人皈依基督而感恩。去年在美出版的David WiseTiger Trap: America's Secret Spy War with China》顧名思義是中國開放改革以來,美國連串涉華國防竊密案的調查報道。
     《千日無悔》做了大量的研究,只有小部份是案情和個人經歷,希望藉著「無法可言」的被捕、投獄和折磨,為司法公義、在囚人權建立改革的案例。換言之,哪一天中國政改,人大商議改善法例,此書是重要的參考,作者甚至要親臨作證。
      但我最怕看法律文字,只看了程翔的故事,戲肉翻過去就算。其中有關單獨囚禁的描述,使我想起Steve McQueen主演的經典《Papillon》(港音譯:巴比龍)。此片據說是真人真事。那種監禁方式之殘酷,任何人都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Tiger Trap》是新聞故事,題材雖然沉重,但讀來不費勁。有趣的是,除了被指竊密的華人,暗中跟蹤他們的美國FBI(聯邦調查局)特工也成為半個主角。其中一個大案的香港移民Katrina Leung懷疑是雙重間諜,起初為FBI收料,後來據說搭上中南海,可直通總書記江澤民,於是既為美國收集中國情報,也向中方提供美方機密,兩面收錢,更先後與兩個FBI拍檔鬧婚外情。這當然就是前幾年開審期間,香港報道過的陳文瑛(Leung是夫姓,也有寫作陳文英)案。
      書名《Tiger Trap》是FBI偵查其中最聳動案件時的代號。案發於中國改革開放之始的80年代初。陳當時初試啼聲,真正的主腦據說是港人Hanson Huang這位在四人幫倒台後回國工作的法學博士,被指向美國華人專家取得製造中子彈的關鍵技術,轉告中方。中國其後成功試爆這種殺人但保留設施的核武器,據說與此有關。
      但如果陳的故事夠聳動,Huang的遭遇更是千古奇聞。他被美國指為竊密沒多久,就被打入天牢。但關他的並非美國,而是他立下國防大功的祖國,罪名與美國相同,而且關在黨國要犯的秦城,與江青、張春橋為鄰。香港突然出了個49年後內地最高級別的政治囚犯,其中文姓名「黃賢」以至男拔領袖生、哈佛博士的學歷因而在港曝光。
      我識黃於芝加哥讀書時。我們當時是北美留學生保衛釣魚台運動裡,為數不多關心台灣問題的香港仔,捲入當時的「黨外」也就是反對派運動,很自然地在這方面合作。但我自79年初由港回美做研究,他則在此前後由港北上服務,未再聯繫。幾年後在紐約聽到他的消息,也就是他出事。我當時在華埠編中文報,工餘與十幾位參加過北美保釣的香港朋友簽名請願,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但認識黃的人不可能相信他會偷國家機密。何況據報道,他得悉中國政府懷疑自己後,為表清白,主動由香港北上交代。但中國的觀念與他所學的無罪推定剛好相反:你自己來,那就證明你心虛,以自首論處。30年後對待北上自白的程翔,也是同樣的做法。
      黃、程兩案的處理手法如此相似,只能解釋為高層權鬥的犧牲品。但黃案直接關乎中南海的核心。當時港人對文革的禍害刻骨銘心,又怎會為一個回大陸為共黨工作的「左仔」出頭?
      我80年代初與友人為黃簽名請願時,只知道他在中國出事,做夢也沒想到美方對他有上述的指控。三十年後再看書,是有點驚訝。坦白說,指控若屬實,換了我不會這樣做。不要說30年前,即使今天,只要做得到,我都願意協助中國現代化,特別是制度合理化、令基層得以自立。因為,所服務的不僅是國族,更是humanity
      但我不相信中國最需要的是先進武器,而留美知識份子在這方面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任何國家都需要國防,但應交由國內的專家去做,華僑和華裔最好尊重所在地的法律。讓外國覺得華人統統是間諜,處處排斥,反而害了中華民族。
      那也許就是文革民族狂熱之害。時與蘇聯瘋狂對立,與美國剛重建關係,毛澤東仍未擺脫清末民族存亡的恐懼,口頭禪是「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
      程翔是我在75年初-78年底在港跟隨李怡先生編《七十年代》(其後易名《九十年代》)月刊時認識的左派同行。但我當時主要關注海外的事,而程主要做本港和大陸新聞,各有各做。加上當時全港只有幾個高學歷的年輕人加入左派文化界,上頭(也許就是今天所謂的「地下黨」)discourage我與正統左派的同行來往,怕染紅。記得我與程當時只打過一兩次招呼。我有同事與他是港大國事派的戰友,謔稱他為「光頭飛」。
      與程有機會面對面談話,是00年代初他出事前幾年,拜一些共同朋友之賜。最記得有一次隨眾人去他在鄉郊的田園居聚舊。他愛行山、愛吃,特別是甜品,過後好像又為體重後悔不已。
      說得誇張些,程的愛國是至死不渝的,不要說自己當間諜,即使有熟人當間諜都會當面被他罵死。但政治上開明、性格耿直、堅守原則,而中共權宜實用,必要時不擇手段,衝突由此而生。
      黃和程都是最不可能賣國的人。以此罪名加諸其身,只說明當局的技窮。
     《Tiger Trap》提到的黃賢拍檔Chien Ning,由於她自大陸赴美初期籌辦中文科學雜誌,而我剛好科學出身,但改行編雜誌,故80年代初在美國見過一兩次,第一次是在紐約市以東,楊振寧退休前的大學SUNY Stony Brooke。當然沒想到事後會有書裡所說的事。至於奇女子陳文瑛,算是先後的校友,但直到她出事才初次聽聞。

2012年4月24日 星期二

120424二初夏:何等不智?

      候任特首尚未站穩,就聘用非永久居民挑戰公務員體制,何等不智!此人的職銜是做研究,但還有三個月也就是新政府成立的七月就住滿七年,為何不能暫且以校友身份借助港大的資料做free-lance成為永久居民後才加入政府?
      相比之下,所聘之人曾為共青團員相對「次要」。胡錦濤、李克強出身的共青團是共產黨的青年軍。正如傳媒說,南來的高材生讀中學時大都曾加入。而論人數,黨員既有八千萬,團員肯定過億,亦即人口的一成。不讓這許多精英成為永久居民,可能嗎?正如我們想用民主、人權去影響內地,中共手握十三億人來港的審批權和世界第二大的GDP,想影響我們自然更容易。他們的弱點只是道德上太矮、宣傳技巧太差,有識之士愈聽愈反感。現在的策略大概是最終用精英佔領上層,用人數來左右基層(AD今頭條《深圳部署干預立會選舉 中聯辦炮製50萬人超級票倉》),令反共的中產孤掌難鳴。
      我們痛恨「地下黨」自然是出於反共意識。但1950年代華叔遭地下黨滲透,被逐出自己創辦的組織;1967年左派暴動;1970年代中期,大學生裡社會派反共與國粹派親共有你冇我(民主黨的立法會議員幾乎清一色是當年的社會派,梁錦松則是同期的國粹派)…….的世仇,才是近年聞黨變色的根源。華叔當年的脫黨戰友苦口婆心地警告港人「狼來了」。但四五十年前的經驗應付得了改革開放特別是回歸後,內地人名正言順來港的新形勢?
      當年中共在野,都能把執政的國民黨舞得團團轉,最終趕出大陸。看內地為建政六十年、辛亥百年拍的劇集《人間正道是滄桑》《潛伏》......,國民黨當年的一舉一動,大概除了蔣介石與宋慶齡的床頭私語(當時還沒有微型偷聽器),毛澤東都一清二楚。現在是香港的頂頭上司,我們這個組織意識薄弱的溫室社會又如何防得了?
      這當然不是說逆來順受,讓黨人治港。驚呼「黨員就在我們身邊」徒然貽笑大方。候任特首我不敢說,但一位幾乎天天上電視的權貴說:他是否黨員的疑問,要胡錦濤才能回答。難道畫公仔要畫出腸?他如果是真的,一眾戰友又豈會不同道而為謀?
      輿論對號稱「三梁」的疑似黨員特別有興趣,除了三人都位極人臣,也因為其中兩人非傳統左派出身。但除非立例禁止共黨任公職,否則看不出如何可以排除這些人。
     反而應該要求,中共對香港所有政黨成員一視同仁,讓市民決定誰來當家。現在的遊戲明顯地傾向親共、排斥泛民。中產尤其不服,形成強烈的離心。當選者缺乏足夠的認可,動輒得咎,難以管治,更激發不必要的抗爭。
     如果中共能對泛民開放選舉和公職,反過來也很難有理由排除地下黨。
     此外,「染紅」政府事件的疑似團員與其男拍檔都是近年畢業的港大生。若工作有成,十年後也就是局長級人選。由此看,power-conscious的港大已初步由殖民地AO庫過渡到特區政治人才庫。

2012年4月21日 星期六

120421六陰:「滿月」在即

      連日的黃梅雨終於叫停。
      
      梁振英還有三天滿月。至今:
      組班無成:未見落實任何人。范羅話唔嫁又嫁,公公看漲而林鄭大跌(施永青昨撰社論叫     停),若非人手不夠,就是信得過的人不夠。中央會出手,不會拖過七一。
      新舊銜接:曾是「大官小人」,在鏡頭前講得愈堂皇就愈覺得虛假。他不會主動合作,但不敢違抗中央。
      民望回升:負面訊息淡出的正常反應。預告雙非零配額後,下次更會飆升。
      地產「狼來了」:放料成功,反應正面。詳見上次本博,不贅。
      與唐傾偈:純向市民交待,不會有實質。但不排除邀唐任公職,例如董建華式大使。
      輿論:兩份最有影響的報紙繼續反,話題多,但邊緣性,炒不大。
      有人帶諷刺地問,此人這樣「完美」,該怎樣看?看梁今晨接受立會聆訊就足以說明:神情guarded,但像背法律,不吃螺絲。對手當然恨透這種「金鐘罩鐵布衫」,因為怕打他不過。

     今天有三個報紙研究個案:
1.     新聞輕重的衡量
最多報紙的頭條:中大高層涉嫌性騷擾下屬致死。國際版下游:巴基斯坦空難過百人喪生。
      決定頭條的主因是:本地》外地?大人物》無名人?性事》其他事?糗事》幾乎天天都有的災難?四個因素的優先次序為何?
2.     標題的文字表達
大報頭條《捲非禮中大前秘書長自殺 原出席女下屬死因研訊 作供前入ICU》,看懂了嗎?
「捲非禮」?
大驚小怪!中大前秘書長自殺,而女下屬死──不就渡邊淳一的《失樂園》嘛?不倫戀殉情,一個沒死但危殆,所以入ICU囉!
3.     標題的廣告式placement
大報財經版頭條《3.5小時沽200CY當選後首新盤》。
利用新盤銷情為新的當權者打氣,聯想精妙。新貴識做啦!

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

120419四雨:保持清醒(rev.)

      網上的《王立軍自白》大爆黑幕,但語氣像「地攤小說」
     「難道他(薄)會拋棄我嗎?…….我在心! 裏默默地懺悔,害人真的害己嗎,“玩法”真的會被“法辦”嗎,我想退縮,但我別無選擇……在一個警車裏,我還看到了一個警花,那天沒下雨, 我設計的紅雨衣,她沒穿,但她的臉蛋兒紅了,是的,是我親自面試,把她錄用的,為了報答我,她曾給了我一腿,就是摔倒撞牆在浴室那天的事,別提她多麼風情萬種了……。
      上面玩「創意」最有勇氣。幾毛錢一個的雞蛋都造得維肖維妙,一封政治上價值連城的文件有何難哉?
      六四以來頭號大案加上老外的人命(那在清末是要招來列強聯軍的),連英、美大報都不放過,看大路報導已足夠。
      薄案關乎最高層的命運,我相信西方報道多過中方版本但若嫌太中立,要罵得痛快,可以看海外的維權網站。
      薄熙來出事個多月,天天有新料,連官場小說都技窮。但真假難辨。改革開放多年,官方早已玩熟了世間政府常見的mis-dis-information,放料時亦真亦假,渠道黑白難分。居於弱勢的反對者於是也用同樣手法打心戰。官民刻意混淆,信一半都死。
      
      今晚「無線」講最近的「拐子佬」傳聞,問為什麼明知是假,父母仍然嚇破膽。但兩千年前曾子(曾參)母親三次聽說兒子殺人,終於匆忙出逃的寓言不就回答了(致謝:我與「孟母三遷」的故事搞混了,蒙網友Patrickov指正)?自衛是人的本能,若無法確定是否有難,better safe than sorry。英國人後來發明買保險。
      因此,要問我我信不信西環當面罵壓特區高官,政治局委員一家敢毒殺老外,還有什麼不可能?國以黨代法,官以權代法,發展中地區普遍如是。兩制是法,西環是黨,當然黨更大。
      有人問西環的職責為何,我不知道。但以法治之心如何度人治之腹?鄧小平當年退下來後,說自己是平民,江澤民現在名義上也是。《憲法》裡所有的好事都有,但維穩時什麼都沒有。
      西環是英治下中方駐港代表「新華社」的延續,回歸後本應撤銷,在港澳辦下設駐港辦。但衙門能開不能撤,兩頭馬車也就明爭暗鬥。西環活在我們中間,當官的有權不用怎對得起自己?罕見的只是赤裸得像黑社會。

      要問我相信「地產商冇大茶飯」還是「 CY唔會咁蠢搞冧樓市」,我看這是辯證的兩面。前者是主,後者是次。CY和中央看樣子真的想住屋學新加坡,十年八年時間增加公營房屋至成為市場主流,令私樓無法再左右市場。但同時以其他措施緩和衝擊,令樓價軟著陸,分段微跌或至少不再升。「邊有半斤八兩咁理想」?我唔知。但除非大陸經濟垮,否則相信會出招配合。
      政策本身有理,但「樓價比天高」是五十年的沉積。他怎過得了近半有樓家庭的關?如果靠無樓族壓有樓族,社會將會對半分裂,無法管治。
      但大陸經濟在放緩。報載港珠寶生意放緩、股價告別高增長,五一《酒店訂房跑輸澳門》。自由行連年瘋漲,珠寶店多到變態,扭曲了社會生態。希望今後健康點。
     
      最後摘錄AD今天「李平」的《誰在阻礙政改?》「如果說薄熙來是毛左派的代表,溫家寶是自由派的代表,胡錦濤堪稱維穩派的代表。毛左派的言行在刺激改革,自由派的空談在削弱改革,維穩派的當權在阻礙改革。因此,薄熙來事件成不了中共政改的起點,只是權力重新分配的起點。」

2012年4月18日 星期三

120418三陰:Guarantee or no guarantee?

      梁振英說「我唔保証雙非bb會有…」當晚,我忙完週末的差事,隨手寫了幾句。用大陸話說:REALITY壓倒一切。但隨即想起一個筆友,問怎樣看。
      友人不反也不挺,某種程度上甚至不反對有「強者」重振香港。但從法治出發,十分感慨:
     「核心價值」並非口號,而是自明之理。他說「我唔保証雙非bb會有…」,那(在法律上)到底是「保證」還是「不保證」。我不明白怎麼做得到,除非他自以為大過法(原文:he's above the law,翻譯借用彭真說不知道黨大還是法大的典故)。

     我沒有內幕,寫此文時未與任何人談過。但我猜,「我唔保証…」是東方式表達,尤以日人最精通。粵語說,「畫公仔唔使畫出腸」,用英文說或者是implicit negation。解釋成「是」還是「不是」取決於雙方的關係、講話時的處境、交涉的經過,要看語氣、選詞、神情、以至細緻的動作。
     日人與你面對面時,就所提的條件說:「哎呀,真的謝謝你的好意,太不好意思……,你真是太好啦……」,那十有九是婉拒。反而一句不說,只是點頭微笑,那大概才是接納。
     
     當然在法律上,implicit的含意不算數,以免予人arbitrary的解釋權。但梁是搞政治,不是上庭。對梁正如不少港人,「雙非」有點像非法移民,純屬怎樣盡早拒諸門外,對方沒有太多話語權。故以最高決策者身份當眾說「唔保證」,其實實話是「冇」。但不講死,一是不在位,二是未成事,留個「後路」。俗語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大陸叫做「退場機制」。
      雖然我相信,梁其實根本不考慮退場機制。他上周面聖就講明會談雙非。他昨天據報再次北上,即日來回。除了組班和雙非,還有什麼更迫切的課題?
      雙非來港,上頭沒有好處。想梁收拾董、曾殘局,撐起香港,必用盡手段來幫他堵漏,包括法律上的。說白了,梁手執上方寶劍,「有恃無恐」。
      香港法院他當然控制不了。但就外傭案的新裁決看,法院也開始明白,七百萬人面對十三億人以至東南亞人口的壓力,單靠人道應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