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11日 星期五

120511五陰:梁賭得勇猛

      激進三人幫拉布第二天,梁振英間接鼓勵市民在九月的改選中將其逐出立會。
      梁以拖慢公屋來催促立會通過政府擴大高層編制,本來就帶有賭博性。現在更進一步,也許覺得自己民望高,足以趕走或至少拆散三人幫,一勞永逸。但只怕低估對手,像馬英九改革民生那樣,還未上台就倒灶。
      三人幫理直氣壯,因為23年的六四民憤結合回歸15年的民怨,社會上累積了三代《共產黨宣言》說除了枷鎖外,with nothing to lose的激進青年。在700萬人裡雖然只佔一個零頭,但活動能量大、敢罵敢幹。而市民不相信政府,怕單靠斯斯文文的大狀頂不住建制,故每次選舉都投同情票來保留辛辣的力量。九月未必會因為拉布而放棄三人,尤其是黃毓民和梁國雄。
      客觀上,黃賭徒本色,梁托派番生,兩人可信都至死不渝。陳偉業我不敢說,只知大舊兼大聲是他的魅力。
      退一步說,市民不錯厭惡三人幫大鬧立會。但現在改武鬥為文鬥,說明黃已吸取教訓。拖延決策無疑於理不合,但合乎議會程序,市民不得不容忍。眼看三人在會場堆滿參考書,煞有介事地引經據典、咬文嚼字,觀眾啼笑皆非,但必須承認黃的創意,甚至佩服他的博學。伏爾泰(Voltaire)話齋,我不喜歡你,但維護你合法的言論自由。
      從好處看,三人幫戳穿了制度上的漏洞,提醒政府拋掉幻想、面對現實,全盤就國際上已知的反對派議會技巧進行修補。建制則應認真提升議事質素,否則應付不了局面。
     至於三人幫,只能從根源上化解民怨,不要幻想選民會放棄他們。而且,六四、普選、維權等問題只能從政治上去解決,不可能用民生來交換。放言威脅反會令市民保護他們。

120511五陰:黃袁同台直播

      大約一小時前,被指親京、法治觀不強的律政司「傳」人袁國強作為設置調解機制的成員,陪同司長黃仁龍出席直播的記者會。不用說,記者真正有興趣的是想兩位當事人親口證實「袁接黃」的傳聞。而正如十有九的梁組班傳聞,都是預告以試探反應,以免宣佈時公眾反應不過來的堅料。
      一如所料,兩人都強調只講調解,不及其餘。但黃袁同場直播,對比分明。
      黃「雄姿英發」。就法律話題連講了不只一分鐘,流暢輕快、抑揚頓挫,無論中英文都幾無停頓。過程中一派自信,被問及接班時,甚至仰面大笑。但有演戲的痕跡。
      黃身後的三名「義工」,一個是西方人,一個負責公眾教育也就是公關宣傳,唯一請袁站出來回應可以理解。但袁站到台前時看似有點尷尬。講了也許半分鐘,神態木獨,加上外形平凡,轉眼即忘。
      黃是否借與袁的直播以「明志」?Anyway, wish him all the luck after leaving office.

2012年5月10日 星期四

120510四熱:「大市場,小政府」的障眼法

      商人求財,本來不與官鬥。現在地產界揚言司法覆核,中電借加價來罵政府無能,教科書商向申訴專員投訴……許是曾蔭權任內末期逐步捨棄長達半個世紀的「大市場,小政府」後,商界維護既得利益的反彈。甚至不排除,商界生怕梁振英在這方面更狠,搶先叫板(pre-empt)以挫其銳氣、縮窄其可以開刀的範疇,以免施政理念真的成功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
      在現實中,市場與政府、自由與規管的對比其實是連續的光譜。只要兩者合計是100%,由0%100%的任何數值都有可能,而且不限有幾個小數點,也就是細節上有多微細的差別。舉個例,香港如果由89.92%vs10.08%演變79.37%vs20.73 %,也許是政府增加了規管,反過來則是放寬規管,也就是列根和戴卓爾1980年代初解放市場的「革命」。
      香港的自由放任長達半個世紀,卓有成效。現在如果政府「干預」的比重增加(20.73 % - 10.08%)/10.08% = 10.65%/10.08% = 105.65%,一倍有多,商界當然與你拼命。但市場vs政府由九一開向左移到八二開,並不會改變「大市場,小政府」的big picture。相對於世上其他地區,香港仍然夠重商。投資會轉移重點,但不會大逃亡。
      但二元思維簡單直接,任何人一聽就很自然地把市場與政府對立起來,變成有你冇我。市場主義者利用我們思維上的弱點和對政府的戒心,任何經濟政策不論其輕重,一概歸為干預市場,挑動我們對自由縮減的恐懼。
      香港戰後六十多年的「大市場,小政府」也許是九一開甚至不只。無可否認,這種懸殊對比所帶來的高度自由,剛好配合華人的自力更生、任勞任怨和靈活變通,換來半個世紀的繁榮和「經濟最自由」的美譽。但日積月累,把香港變成一個以地產為地基,只有與此相適應的上層建築才能生存的怪物。
      經濟表面上有四大支柱,但其實除了金融交易額夠大,頂得住樓價租金,其餘的旅遊、貿易、工商業服務……都是看地產的臉色苟存。生意好的被業主睇住厘分紅,生意中等的為租金打工,生意稍差的被迫遷到邊緣地帶,甚至結業。很多行業、企業、店舖在目前的租金下根本不可能生存。用一位台灣朋友來港旅遊的話說,香港怎麼好像只剩下珠寶行業?
      的確,我們這些不買、不賣珠寶的人都可以dispose了。「創意」近年被視為下一階段繁榮的關鍵。但在這種情形下,除了設計、行銷珠寶,還有什麼創意有機會發揮?即使你有Steve JobsMark ZuckerbergJames Cameron……的創意,也不會有時間做出來,因為頂不住頭幾年孕育期(incubating period)的租金。更不要說做沒有明顯市場的文藝、學術。
      因此,如果目前的市場與政府是九一分,朝向八二的演變長遠來說絕對有必要。這不會改變「大市場,小政府」的基調,卻是救港的必由。否則,「99%」打不入地產、金融業的人只能為自由行打工,賺雞碎的辛苦錢,否則就坐等政府用向地產、金融、旅遊收來的公帑發放綜援。
     不面對這個貧富懸殊的根源和職業選擇的局限,偏激就有市場。以「99%vs1%」為由在匯豐樓下紮營、在立法會裡拉布……,雖然不會把香港變成法國、希臘,但足以令主流社會心勞日拙、政府動彈不得。

2012年5月7日 星期一

120507一晴:我錯得離譜

      首先要道歉。陳光誠事件,我錯得太離譜。失明義士成功「越獄」,大家都高興。本以為餘下帶同家人赴美a piece of cake,中國少了個燙山芋,美國也維護了人權。沒想到搞出個《羅生門》,先說陳堅持留國,然後說美國騙陳離開使館,把他丟給豺狼,美國辯說陳與妻見面後,改變主意要出國……。舉世的心情跌宕不已。等著看《60 Minutes》和美國記者出書吧。
      現在赴美「留學」應該十之八九,但陳又說困在醫院裡,辦不了護照。當然,效率高的專政優勢不適用於黨的敵人。但若無法兌現公民有權留學的當眾承諾,胡溫習顏面何在?可信是故意拖拉以報復美國。但這種小兒科與GDP第二的天朝上國太不協調。
      中國維穩白招黑招,壓得住的就是好招,無道義可言。維穩依法行事比扶貧更迫切、更能穩定社會。
      陳說去國幾年就回來。希望到時中國已上軌道,否則難道要美國派Rambo「三同」。連日在電視上看陳講話,我懷疑他正因「擇善」,可能也少有地「固執」。原則至上,碰上外交最講面子,很難轉圜。美國要讓他過得滿意恐怕不容易。
      陳也增加了外界對維權人士的瞭解。當局倒行逆施,在reaction = action but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的牛頓第三定律下,也激發了同樣超常的逆反。網民為楊佳叫好固然是變態,艾未未的藝術和行為搬到倫敦、紐約也不會成為公義的代言。當然,中共維穩既無常理可言,又怎怪抗爭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日前提到四十年前在美國搞保釣的台灣老左派(或可比作台灣當年來自大陸的老兵)在紐約開海權研討會。正如當年的保釣,我不反對這些朋友聲援南海主權。但要有公信力,應同時為中國的公義發聲。若只外抗強權,為黨和政府特別是軍方撐腰,不內護公義,為人民出頭,十三億人不會看得起你。單靠搞組織、開大會、發宣言、寫宏文救國的時代早已過去。

2012年5月5日 星期六

120505六陰:香港「朱利亞尼」?(expanded)

      《從地鐵尿臭看法競爭力低下》的標題使我想起友人的小女兒。父母年前帶她去見識藝術之都,沒想到髒到令她倒胃。我大約二十年前第一次去,就發覺塗鴉、乞丐、一些地鐵站的詭祕和ammonia味很像我1980年代住過的紐約,只不過伊斯蘭服飾代替了Hispanic(中南美裔)風情。我深受芝加哥和紐約的治安熏陶,立即拉緊背囊快步走,不時聽聽身後是否有腳步聲。
       十幾年後小妹妹看到的巴黎,說不定更超越當年的紐約。法國總統由右派換成左派後,也許應該再去接受挑戰。法國特難管。法蘭西作為Roman語系的Roman族裔無論鍾情誰,都不會背棄romantic的基調。因此,右派管不住(戰後初期右派的戴高樂靠二戰期間幾乎亡國的民族意識才撐住),左派則太far-out,早晚出軌,車毀人亡。因此,法國佬最憎理智、實用、科學,凡事講效率、實利、數字的盎格魯、日耳曼佬,嫌其抹殺「人性」。有當年去遊學的友人說,巴黎乞丐吃飯也要有紅酒。你如果給他一條baguette,但不同時遞上一瓶酒,大概相當於香港今天給露宿者飯盒,但不附帶一瓶水,怎麼下嚥?
      
      1980年代的紐約是the worst of times。髒亂、事故、犯罪是地鐵以至全市的慣例。尿味已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一踏入車廂,要是覺得有年輕的黑人或中南美裔令自己不放心,就立刻走去另一卡。你種族歧視?Well, better safe than sorry.
      次之,行車時慣例停停走走。但一旦中途停下,車廂突然很靜或熄燈再亮十有九是故障、改道。此時須注意乘客的反應(怕聽不懂播報員的黑人英文),大家一步出車廂,立即跟上。你走得慢,無論是被空車帶走還是被搶被姦,sorry.
      紐約最run-down時就像香港的「九七」,話題是「移民」──搬到河對岸的新澤西州,每天回來上班。美國國內自由往來,不像港深過關那樣麻煩。
      紐約作為美國文藝之都,照例是自由派大本營,由民主黨執政。但長期烏烟瘴氣後,轉向實用,捧出專打犯罪的共和黨籍總檢察長(香港的律政司) Rudolph Giuliani,也就是世貿雙塔被撞後臨危不亂的市長朱利亞尼。他很不人權,嚴打放狗便溺的主人(通常是中產的年輕人),把隨街瞓的露宿者趕到眼不見為淨的地底,掃清世界地標Times SquareXXX電影院和錄影帶店、妓女、毒品。但幾年後,紐約由美國最差的城市變成最好的城市。今天的紐約不一定最好,但很少有人因為怕髒怕搶而不敢踏足。
      朱利亞尼若不是患癌、離婚,可能有機會問鼎白宮。他顯然說服了市民,law and order治紐更有效。繼任的彭博通訊社創辦人Michael Bloomberg也是保守派。民主黨要等到保守過火、市民想換換口味,才有機會回朝。
      
      紐約二十年前因為放任過度而招致強硬的反彈。香港今天的梁振英是否被當作朱利亞尼,作為對董建華好心但無能、曾蔭權有能但不為的反動?梁有利的是有中央為後盾,不利的是比朱利亞尼多了一個政治問題。見中央日益公開插手,不少港人寧可市政無效,也不要中央的「支持」。
      
      友人從曼谷旅遊回來說,在騷動中被燒的酒店商場去年只剩一半,現已重建開業如新。言者無意,但聽者有心。泰國人並不以效率見稱,但商業地標不夠一年就已火鳳凰重生;香港的銅鑼灣興利中心(舊三越)重建花了五年。五年更已成為較大型公共建設的最低消費。近日曝光的一些交通設施已展望2020年。我希望還用得上。
      同屬偶然,昨天想去摩利臣山,用泳池為肩周炎做水療,不料五、六月閉館整修。轉身走時,至少有兩個泳客同樣摸門釘。其中一個懷疑有泳客「領嘢」(意指受感染之類)。
      效率一落千丈是否this city is dying的重要指標?

2012年5月3日 星期四

120503四陰: 「愛國」奇談

      近日有兩宗「愛國」奇談。
      一是中美圍繞陳光誠的角力中,最愛罵人「忽然愛國」的neo-con報突然愛國,頭版頭條引述自己最不屑的內地民族主義者,大罵《中共喪權辱國》。
      該報抗共為業,向來呼籲港人當「世界人」,視民族主義為希特勒、毛澤東、金日成一類「極權魔頭」讓人民去送死的騙局。現在不惜打倒昨日的我,不排除是因為明天「五四」。說不定再見「內除國賊」(neo-con不「外抗強權」)的標題
      
      二是收到美東地區轉來的電郵,引述香港電台上月24日的新聞《南海問題僵局非中方挑起》說,「Maybe all Hongkong people should do their best to discontinue their Filipino Maid contract upon expiration, and hire Thai or Indonesian instead. No more remittance of their wages back to the Philippines.」問:「what do you think? our HK friends!
      友人同時也轉來美東保釣會就南海風雲主辦的維護中國海疆權益座談會。「出名」的還是四十年前美國釣運的左派台灣學生。現年近七十,愛運動不減。
      
      後一種活動港人相信想也沒想過。一來「愛國」在香港近乎dirty word,二來我們長在殖民地,國際法事不關己。法律學者只關心本地的民主、人權,不像台灣,由於希望美日支持其頂住大陸,以國際法為盾牌。
      
      前一封電郵沒說,但應該不是港人所為。但久居美國的友人問在港的人「點睇」,顯然也覺得有道理。早年赴美的港人遠不及加國港人關心香港。一來離港時,經濟還未起飛,《獅子山下》精神尚未出現,沒有太多可懷念的。二來香港政治和傳媒進入「現代」後,既複雜又無聊,政客喧鬧,八卦周刊俗氣。
      但促港人驅逐菲傭申張國格,太不用腦。論實效,菲律賓出口勞力之多舉世知名,記憶中有六七百萬勞工在海外,中東可能最多,美加澳則較多護士。在港菲傭的工資可能平均較東南亞高,但只有十二萬左右,約佔2%,動搖不了國本。
      至於政治,菲傭若被趕回國,會遷怒中港向聯合國控告港人歧視還是逼本國政府退出南海爭端菲律賓受美國百年熏陶,菲傭都讀過書,民主、人權意識高過中國人。她們正在向香港告政府,爭取居留權,你還想把她們統統趕走?除非中菲真的打起來,否則香港的「進步」人士都會同情菲傭。
      再說現實,靠菲傭湊仔煮飯,兩夫婦才得以同時揾銀、happy的十二萬個家庭,今天請走菲傭,主婦可能明天就無法上班、吵翻天。除非即日為這十二萬家庭找到替補,否則他們首先就要上街倒政府。
      傭人有兩年的合約,工作有熟習的問題,換成印傭和泰傭,家庭要重新訓練。全港換人至少要三四年,哪裡應付得了南海危機?
      有人會說,還有內地女傭啊,借勢引入一勞永逸!好,就算十二萬名傭人此出彼進的簽證、居留、工作銜接天衣無縫,香港家庭就會大力支持?有妻子擔心大陸妹搶走丈夫;有家庭擔心被懂中文的傭人掌握私隱;有父母借菲傭令子女習慣聽講英文,要講中國話的女傭作甚?……
      我個人相信,內地女傭應該與菲傭有同等權利受僱。但我不是僱主,你不用信我。但最好用點腦。

2012年5月2日 星期三

120502三陰: 梁左的「反動」

      希拉莉抵京前夕,陳光誠據說「軟化」,以「治病」名義赴美。不說「庇護」顯然是給中國留面子。餘下的細節只是傳媒的「生意」。長遠來說,更應關注的是留在內地的營救者和可能接踵而至的逃亡潮。今天第二個營救者現身,顯然是想獲得保護。陳自行逃脫證實純屬「胡」說。胡佳是好人,但公共發言太幼稚。
      美國對華逐漸掌握了中華之道:雖然擺明是幕後主角,但達到目的就算,不踢爆讓北京好下台。上海人江澤民說「悶聲發大財」,美國人Clint Eastwood扮演的獨行俠說:Shoot if you want to shoot, don’t talk. 中國今後難有強硬的藉口,不妨將勢就勢,借換班之便,讓人權上正常一些。
  
      今日通天的三司以至個別副司人選,至少有兩人在鏡頭前不否認。看來傳聞的其他人也是真的。政務司民望高,反對者明不說,但暗會抵制,聽說包括公務員。律政司被指太「紅」,但真正的阻力恐怕是行內資淺。
      梁求才難碰上擴大編制,本以為不會上位的人恐怕都會現身。至於梁班有多「紅」,拭目以待。但「土共」脫出文革束縛才三十五年,黨團精英來港讀大學更只有十五年,拿得出多少「國際城市」的人才?

      針對梁的恐懼,黨員、赤化的政治理由無人不知,但不好說的是經濟上的「左」。梁看似偏向基層,而且想引入新加坡模式。改變香港六十年來舉世聞名的成功經驗和既得利益,阻力之大不問可知。
      但梁走左是針對長期右傾經濟「範式」(paradigm。這個學術名詞我似明非明,但已成為buzzword,只好照搬)副作用的反動。說白了,修補六十年來的深層次矛盾。
梁據說有句口頭禪:都說香港「地狹人稠」,其實所用的地只佔全港一千平方公里的一成;只要拿出些未用的地,可容納多一倍人口。「一成」的說法聽來難以置信。但梁是做這行的,若空口講白話,對手早就指著他痛斥:「你呃人!講大話!」
      若此,梁相當於暗示:今後會大量開發土地、增加供應、引入移民。五年後,人口可能超過八百萬。增添的主要是「北人」,但會主動引入青壯精英以補充人力和技能。這自然難免「滲透」的可能。如果今天司法界就已有紅司長,十五年後,法律界的核心肯定被「淘空」。
我無意非危言聳聽。但真也好假也好,只要符合內心的恐懼就有人相信,那還不妨早作打算。有人也許準備移民。
      但香港六十年的「右」行之有效,透過產權早已種下了牢不可破的既得利益,融入了港人的血液。梁跳不出這個五指山,而只能在不干涉右的傳統下,增加共有和分配的因子,以沖淡長期過右之弊。例如,增建公屋居屋略多過私樓,令入住公營房屋的比重漸增。但私樓由於增加不多,樓價雖然不升,但也不跌。既有的業主雖然損失升值的機會,但不致入肉。
      當然,這是紙上談兵,「點有半斤八兩咁理想」?何況,即使已用地真的只佔一成,其餘九成大都已撥歸郊野公園之類。由於對地產霸權的反動,保育已成為一大專業。經濟上左而政治上右的八十後九十後、學者專家,怎會相信一個「地下黨」開發山林是為了改善基層住屋,並非為地產謀?
      但總的來說,梁自稱「穩 」,因為根本不可能改變六十年的範式;但同時求「變」,因為要修補過右的弊病,使分配上比較均衡、社會比較合理、物質在人生目的中的比重較輕。
      用市場干預分為100度的橫軸表示經濟模式的左右。由0度亦即完全放任市場的右端到100度共產社會無不干預的左端,香港長期作為「全球最自由」的經濟(右派Cato研究所的嘉譽),就說是15吧。那新加坡也許是25,內地是50,古巴75,北韓85。若此,港由15度增加3度,與星也還有7度的差距,但向左走3度佔現有15度的五分之一,梁已大有發揮的餘地。
      這樣說並非認為梁有理、可行,而只是說社會的反應通常過猶不及。梁無疑遠較曾蔭權左,但客觀上只是相對六十年右的反動。所針對的如果是「地產壓倒一切」,很難有反對的理由,雖然我懷疑他是否做得到。